“……活该!那你的字,韩大人可有定?”
男子二十而冠,而后由师长取字。
二儿子虽然才十七,既然要出仕了,那就得提前取字加冠。
“老师今天赐了字,韫之。”
“哪个yun?”
“怀珠韫玉的韫。”
谢尘鞅略一沉吟,“韫”为藏玉之匣,石韫玉而山辉,玉韫光华而待显。
与“珎”呼应,藏珍待时。
“韩老大人费心了。字既然有了,趁新科进士的假期,就把加冠礼办了吧。”
“听父亲安排。”
父子二人一时无话。
谢尘鞅不由暗哂。
虽说“会装”是他们世家的必修课,可有一说一,太会装的儿子委实不可爱!
他摆摆手:“早些回去歇着吧。”
不料,他的好大儿却没打算放过他。
“父亲,不知母亲今日心情可有好些?”
提起这个谢尘鞅就心烦。
他的夫人郑氏是现任荥阳郑氏家主的亲妹妹,再正统不过的“五姓女”。
虽说是世族嫡系联姻,以前各家宴饮可没少见面,彼此还算熟识。
谈不上青梅竹马,但也不是盲婚哑嫁。
这些年一直相敬如宾,又一起养育了在世家小辈中极为出色的两个儿子。
可最近嘛……
“明日你母亲见到你,放了心,自会展颜。”
那就是今天心情依旧不好喽?
谢珎拒绝了亲爹的甩锅行为:“母亲心情郁郁,您还是应当宽慰一二。”
他没劝过嘛?可郑氏不听啊。
四十多的人,还这么大的气性!
谢尘鞅敷衍道:“过段时日就好了,你就莫要操心这些了。”
“已经快一个月了,父亲还要在前院住多久?”
他搬出正院的事连小儿子都知道了?
那岂不是家中上下,儿媳、兄弟家那边也都……
谢尘鞅老脸一红,他很想说那是因为他最近公务繁忙才搬到前院的。
可对上小儿子那副了然的神情,终于绷不住有些恼羞成怒:“那是她无理取闹!宋惟春那事是我能插手的吗?”
可恶的宋惟春!
年轻时总被旁人拿来和他作对比,比诗文、比容貌,偏偏自己总是沦为对照组,连科举名次也被这老小子压了一头。
自家姐妹甚至连郑氏都是春风会的成员,婚后他可没少见郑氏看《春山文集》。
哼,他才不是嫉妒,只是因为委实不喜那种闺阁造作、伤春悲秋的诗词,真的!
而且入仕后他忙政事都来不及,哪像宋老儿二十多年都闲在翰林院写写画画?
可这家伙不会做官就继续老实窝着好了,偏偏学人家言官要上什么谏书。
本来也就是打顿板子的事,也不知是不是气运用尽了,被之后的大案卷了进去。
谢尘鞅相信宋惟春是全然无辜的。
因为论容貌论文才,自己确实不如这老小子,可是要论搞阴谋诡计,他家的狗都能比宋惟春心眼子多!
可他信没用啊,暴怒的元和帝不信。
一查下来,宴会宋惟春去了,去的还不止一家。
还为此写过两首诗,一首写喝得很高兴,一首夸主人好客园子美丽。
呵呵,你和奸党玩得这么开心呀,那不是同谋也是支持者!
宋惟春的诏狱一日游就此变成了常驻。
如果他能挺住,那吃一番苦头后,充其量也就是个革职。
没看除了那些碰了兵权和皇城司的丢了性命,其他人最多也就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