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吴氏终于察觉到了与以往的不同之处。
杜老太太拉着她,就是一通硬夸,什么“命好”,“旺夫”, 果然是个“有大造化的”。
如果说两位堂嫂对她的恭维还没这般明显,老太太这直白又纯朴的夸赞,让吴氏直接不好意思起来。
“大造化”?
她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这是为什么。
不得不说,这种众人都捧着自己的感觉还挺好的……
吴氏知道自家夫君不喜读书。
倒不是与瑾哥儿那般记不住,她记得父亲的评语是“杂念太多,沉不下心”。
那几年为了考秀才何等煎熬,所以她不想看他再受苦。
可……
又想到羊氏下午偷偷来劝她,说男儿都有向上爬的志向。
就算嘴上不肯认,心底也必是想着高官厚禄的。
所以她们只管支持就好。
吴氏在众人的逢迎中走着神,连自己都喜欢这种被瞩目的感觉,何况夫君这样的儿郎。
羊氏说得对!
夫君就算不做人淡如菊的寿州佛子,紫袍玉带的倜傥侯爷也一样好看。
沈如松正执壶为族长堂伯倒茶。
沈定川见他半点得色都没露出来,对自己也一如既往的敬重,不由欣慰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这个侄子明明占尽先机,还能如此淡然处之,心性沉稳,是个能成大事的!
心下熨贴,他也就不再犹豫:“如松啊,这次来,想必是有事想问我吧?”
沈如松一愣,旋即放下心来。
他还在琢磨要如何不着痕迹套话呢,没料到沈定川如此识情识趣。
他当然是很想知道初次面试的题目,能与上次瑾哥儿参加的做个对比。
上次每轮考核的内容都不一样,那考过的他就不用准备了,能少学一点是一点。
而且,万一第一轮就考过学问了呢,那他岂不是就解脱了!
只是作为被四管事点名直接晋级的最热门候选人,打听初试题目有点难以张口。
而那次又是在祠堂里,只请了寥寥几位族老见证,所以问的什么周砚也没打听出来。
沈定川见堂侄一脸感激,也没了烧热灶的别扭感。
屏退左右后,他把人带到院中。
四周空荡荡了,才小声与沈如松说起了寿州堂十一位候选的详细情况。
沈如松:……所以,不是告诉我考题?
其实不是很想听这些!
他的对手不是其他人,而是会让他在大庭广众下颜面扫地的考题啊!
但沈如松也知道,沈定川能细细与他说这些,就是在表态。
于是也只能耐着性子听下去。
沈定川重点提及了两人,一个叫沈怀阳。
沈如松听说过,是族中有名的小秀才,人长得也斯文俊秀。
就是家中兄弟姐妹众多,日子过得紧巴巴。
几年前沈怀阳得了侯府的资助,被推荐入了书院。
不用操心生计,他终于能安心读书,果然很快中了举人。
那时他才二十三,虽然还比不上沈定康当年未及弱冠就中举的轰动,也是寿州堂排名第二的记录了。
“也是赶巧了,怀阳年初才添了个小儿子,不然还不符合‘至少两子’的要求哩。”
另一个则是沈如松完全没想到的人,沈春。
“你时常外出,想必不知道吧?他去年终于中了!”
六年前沈继祖负气离去,一直给这位清河堂族长出谋划策的沈春果断留在了寿州城。
不出他所料,清河堂内部从此分崩离析。
几位族老各自为政,与沈继祖分庭抗礼。
而沈如柏家又因为好舅舅背上的欠债,与各家扯皮。
总之是内斗不断,听说没有一日消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