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哦,他们来这儿可不是开店的。
非夏也是突然感觉稍稍有些心虚,来寿州后成日里为生意发愁, 她只递上去了一封情报。
还是申请不干厨子转行货郎的, 只顺便说到了近期“沈氏好男儿”的选拔进程。
她是不是应该去沈家转一圈?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晚吧!
“你怎么不喝啊?这份引子味道不好么?”
“——唔,确实平平。乌梅、甘草想是放少了,遮不住其余药材的味道, 略苦了些。”
沈壹壹回过神, 顺着瑾哥儿的话说道。
“你若吃好了, 我们就回去吧?”
虽然想明白了这不是冲着她来的,但是非之地,还是不要久留的好。
回家路上, 沈壹壹偷偷安抚着白英不用太过忧心。
发现了皇城司的据点也没啥,左右那些探子又不可能跑去沈家。
总不能大晚上在她家房顶上趴着偷听吧?
午睡起来后,沈壹壹就听说便宜爹已经回来了。
等她梳妆好来到上房时,发现自己竟是最后一个到的。
姨娘们正候在明间, 四兄弟已经自顾自玩了起来。
稍间的大屏风后,影影绰绰能看到吴氏带着人正在帮沈如松擦洗。
盛夏赶路着实受罪。就算坐在马车里也是又闷又热,一早出门时放在车上的冰盆早就化了。
不多时, 沈如松换了身清清爽爽的素色葛袍走了出来。
没系腰带,袍袖飘逸,鬓角犹自挂着水珠。
他接过方姨娘端来的凉茶喝了半盏,这才觉得身上彻底舒坦了。
沈如松噙着笑,也不再计较女人们殷殷的目光:“这次连我在内,一共有五人通过。”
一进别院,沈如松就察觉出了不对劲儿。
谁家设宴往来端茶斟酒的看不到一个侍女啊?
这又不是南风馆!
更何况, 瞧瞧那些“小厮”一个个精壮彪悍的模样,上个菜的手劲儿都能开碑裂石。
在这些孔武有力的青衣“小厮”中,还有不少沈家人似曾相识的面孔。
他们曾经在祠堂、在四管事身边,甚至在自家附近看到过。
其余人还好,最多暗暗咋舌,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可包括沈如松在内的十名候选在这些明晃晃的眼线环伺下,只觉浑身僵硬。
一道乳酿鱼上来,“小厮”们上了菜也不走,就站在你的几案旁也不知道是在等啥。
候选人们只得硬着头皮夹起鱼肉,“小厮”还要嘿嘿两声看你如何吐鱼刺。
有个撑不住的手一抖,鱼肉就掉在了袍子上。
知道自己出了糗,紧张之下又连番掉了筷子。
饶是沈如松这些年谈生意时出席过一些大场合,盯着那鱼,还没吃就觉得如鲠在喉。
还有城中大儒端着酒杯与候选人交谈时,那名沈家郎君正在思考文绉绉的话语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深意,旁边就冒出来一个“小厮”。
直直杵在身边,光明正大旁听就算了,还会虎视眈眈用眼神催(逼)促(迫)你快点回答。
那个可怜的候选人被充满压迫感的视线近距离盯着,只觉如芒在背。
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如同一条搁浅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沈如松被点名作诗时,抽到的题目是《池塘》。
他暗呼一声侥幸,从沈壹壹写的诗中迅速寻到了两句写荷花的,一句写汝河的和一句描写夏日蝉鸣的。
在外人以为他望着别院的荷花池是在构思时,沈如松正在苦苦修改韵脚,把凑出来的四句拼成一首诗。
就这样,他用别人写一首诗的时间,终于顶着“小厮”鼓掌喝彩的压力,改好了两个押韵的字,顺利蒙混过关。
一直煎熬了大半日,直到与四管事一道送走了所有宾客,十个人方才长舒一口气。
就算自觉表现上佳的沈如松都欣喜于终于结束了,更不用说自觉丢人现眼的人了。
每位候选的表现皆有目共睹,没什么可争议的。
四管事当即宣布表现前五的人名字。
沈如松留神细听,果然有族长提到过的沈春和沈怀阳。
众人告辞时,那个沈春不但对着他们这些下一轮的竞争者礼数周全,还特意一一宽慰了淘汰的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