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壹壹点头:“女儿知道明堂叔极有优势。可父亲万万不能气馁,外头都言您才是最有可能的人选啊!”
这丫头也被眼前泼天的富贵给迷了眼啊,沈如松心道。
外人看好他无非是因为他与侯府“关系密切”,还有一对“资质出众的龙凤胎”。
他若真有,那指定要争一争的,问题这全是假的啊!
才第二轮侯府就去查了张秀秀家,而他小辫子实在太多。
瑜姐儿的身世,瑾哥儿的出身和资质,桂姐儿的真实身份和他的目的,全都经不起查。
若真是走到了最后一轮,想也知道肃宁侯一定会亲自出手将嗣子人选们里里外外查个底朝天。
沈如松可没想着他能瞒过老侯爷这种在官场最顶层都能如鱼得水的老江湖。
何况真不是他妄自菲薄,与沈春、沈正明相比,他这要学识有颜值,要军功有颜值的,委实没什么能被侯府看重的。
若是选嗣子的人是侯夫人,他觉得自己忽悠住女人绝对不成问题,偏偏是老侯爷一言决之,那还是算了。
顾忌着当爹的面子,这些他不好直接说出口。
可以往聪慧伶俐的女儿,就像被瑾哥儿过了傻气儿一般,死活听不明白。
沈壹壹:呵呵,我这是在学谁啊!
看着还在那里絮絮叨叨丰京有多繁华,将来她要如何如何的女儿,沈如松有些头痛:“……你就这么想去侯府?”
沈壹壹堆出满脸的向往:“您不也说女儿一身才华无处施展么?若是您袭爵了,那女儿就有资格进麟趾学宫了吧?”
她把上次沈如松没看完的典籍抱了过来:“父亲,我们今儿还是先看书后习字么?女儿陪您一起用功!”
问题是你老子我不想读书了!
麟趾学宫里的全是顶尖子弟,想起上次女儿被谢崔两家冷落,这是想去学宫里再觅高枝吧?
沈如松丝毫没觉得不对,反而想到因为自己无官无职略有些心虚,于是默默翻开了书。
沈壹壹见便宜爹被迫苦读,总算心情舒畅了。
屋顶上,特意来查探沈姑娘有没有察觉到什么的非夏,没想到又听到了选世子的事。
沈瑜希望她爹能袭爵居然是为了进学宫读书啊。
还有,他们最看好的叫沈正明,那要不要去盘口买一点呢?
应该能赚不少补贴家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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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有肖氏家养猫儿一只,名唤墨雪,黑背,白口爪,年方二月。现有寿州城沈氏,特以盐糖为约,鱼干为礼,古币为凭,书笔为信,聘归沈家。
自今日起,墨雪即入沈家之门……
谨以礼请,敬伫来仪,立此为据。
元和二十九年六月二十一,立契人肖静姝,受契人沈瑜。”
肖黄汶站在檐下,听着猫媒人在堂前朗声宣读《聘猫契》,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前头被妹妹挽着的沈瑜。
姝姐儿自己也知晓她那笔柴禾字,所以特意请了他来撰写那份契书。
最后亲笔写下“沈瑜”两个字时,笔意缠绵收势不尽。
肖黄汶原想重写,一想到小姑娘精通书法,又突然不愿再写份一板一眼的。
自家后日就要启程了,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肖黄汶有心寻沈瑜说些什么,可方才把人叫住,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今日的沈瑜与他往日常见的娴雅不同,红裙明媚,转身时翩然一笑,他只觉这天似乎更热了,手心都要渗出汗来。
她是不是还特意妆扮了一番?脸也有些红……
最终肖黄汶只给了一册他这两日赶出来的画页。
一共六张,不是用他往常作画的生宣,而是糊灯笼用的桑皮纸。
这几年没法再亲手做了元宵花灯送她。
他打算给自己六年时间。
三年后中举,就可以跟母亲开口了。
六年后自己会试登科,那时她正好十八……
现在见丫鬟把《聘猫契》呈给沈瑜,肖黄汶的心不由自主提了起来。
沈壹壹哪有心情细看,她把契书直接交给了白英,掏出帕子为已经哭到直抽抽的肖静姝擦眼泪。
她今日穿的是那套珊瑚红的百蝶穿花半臂。上次没去成侯府,这套日常过于华丽的衣裙就一直没有上身的机会。
虽然料子相较酷暑有些厚,但为了美,她还是选了这身。
她都开始发育了,再不穿秋天可就紧了。
本来就热到满脸通红,现在肖静姝还往她身上一趴,沈壹壹只觉得汗珠子要噼里啪啦往下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