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高培盛还大六七岁但能吃能睡的元和帝顿时觉得自己还是那么龙精虎猛,不由哈哈笑了两声。
拍拍老伙计的肩,转身登上了阅兵的高台。
李保国擦了擦满头大汗,对着京营一干军官低喝道:“一会儿不用带队的还不快卸了甲再来侍驾!”
尤其自家那些孽障,连吓带累,一个个摇摇欲坠,赶紧去更衣,别再晕倒一个丢人现眼了。
不过,这样圣上看着都没怎么生气,莫不是他李家圣眷正浓?
李保国突然觉得自己或许又行了!
而近臣们已经直接无视这位京营代总督了。
按皇帝的脾气,当场发作说不定还能有所转圜,这般明显是要算总账啊。
就是不知这次完一个还是完一家……
“查清楚了?”元和帝坐下后,见禁军统领带着几人侯在台下,就把人招了上来。
“启禀陛下,马具、该员的衣甲均完好无误。臣又让京营、禁军中的马医与御马监内侍三方一同查验过,马身无伤,马匹健康,并未查出有何问题。”
“那为何会侧翻?”元和帝皱眉。
黄土平整过的校场路面,好端端的马只走了两步怎么会朝一边倒?
“有马夫推测,许是因为天气炎热,马略有些中暑,而载的人又过重,故而……”
过重?
元和帝就见两名禁军吃力地架着一个胖大的身影走了上来。
想是已经吓到腿软,禁军刚松开手,这人就“噗通”一声扑倒在地,木头搭建的阅兵台似乎都微微震了两下。
穿着甲胄还以为是个有些胖的壮汉,如今只着绛红制式戎服,浑身白花花的肥肉一览无余,众人顿时都信了这厮能把马压翻。
元和帝一时都愣住了,第一反应是大雍的军服还有这么大件的?
这时,李保国带着一众同样换上绛红军袍的京营诸官们赶到了。
元和帝冷冷看了台下一眼,将人宣了上来。
还没等他发作,目光就被李保国身旁一个挺着硕大将军肚的吸引住了。
肚子太大,束腰的革带应该是被系在了肚子下方,反正元和帝是完全没看到。
他看着那被紧紧撑起的戎服正面,中间缝合的线绽开大约两寸来长,还能看到露出的白色亵衣。
元和帝:……所以,大雍到底有没有大码军装?
接下来的团战元和帝看得心不在焉,他已经在思考要如何炮制这个李保国了。
沈元易因病请辞后,京营总督的人选是个大难题。
像肃宁侯这般既有资历,又有能力的嫡系老帅倒是还能找出一两个。
可不但是纯臣,还子嗣凋零、自断六亲的,全大雍都找不出第二家。
就这祖传的孤寡性子,你完全都想不出他家会掺和进什么世家、夺嫡的事情里。
家里都快没人了,图啥?
所以元和帝才放心把京营交给他,还一用就是十来年。
但就算再信任,基本的帝王心术还是要用的。
所以新任总督都不能再选亲近肃宁侯的,所以他点了单方面与沈元易结仇的忠敬伯,也默许了他排除异己的动作。
但看看这蠢货顶替上来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元和帝嫌恶的看了眼那些李家姻亲,不得不承认自己下了步臭棋。
只想着忠敬伯府没落许久,各方都看不上这个笨蛋,而且过渡完也好撤换。
却没想到这货闭关二十年后,不但脑子没有丝毫长进,还蠢得别具特色。
枉费他上次主动对上皇城司后,自己还以为士别二十年当刮目相看,李保国都会体察上意了呢!
元和帝决定,一会儿听完李保国的大计划后,再决定对李家众人的处置。
万一他愚者千虑必有一得,自己也不是不能从轻发落,毕竟他是个胸襟宽广的明君,不会跟蠢材计较太多。
于是团战结束,连京营居然输了一场元和帝都懒得点评,直接让众人退后,只单独叫过了李保国。
几句话功夫,大家就见李大总督一脸茫然,而元和帝突然间咆哮出声:“滚!!!”
“来人,李保国及其举荐之人,全部革职!先打二十军棍,而后赶出军营!那两个胖子打四十!”
因为皇城司人少才选的他们?别别苗头然后就没了?
特么的愚者万虑能得个腿儿!自己堂堂一个皇帝,居然会信了这种蠢货!
元和帝气冲冲回了宫,在宫门前遇到了要去跟母妃请安的敦王。
对于这个憨厚的五儿子,心情好的时候他也说过“心宽体胖,傻人有傻福”。
可这会儿,瞧着对方圆润的身材,他怎么看怎么火大。
作为一个胸襟宽广的明君,元和帝自然不会无故迁怒,所以他从“胖子浪费民脂民膏”到“长膘有损国朝体面”,有理有据把敦王喷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