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看了眼门外,贴身小厮会意,又点些吃食,去寻侯府下人了。
他这才与这位不请自来的孙姓官员闲聊起来。
一个从清河搬到寿州城不过六年的举人,与一个从青州搬到寿州城七年的小官,在确认了彼此“老乡”的身份后,两人一见如故。
充分怀念了一番寿州的风土人情后,沈春觉得时间不早,就准备告辞:“这诸宫调甚是悦耳,不知下次来买书可还能听到?”
“还得多谢沈老弟,不然我也不能一饱耳福。唔,五日后又是休沐,我倒是要来听个痛快!”
两人相视一笑。
沈春坐上马车后,嘴角的笑容也未散去。
没想到他沈太公钓鱼,这么快就有愿者上钩了!
而且是比商贾更好的人选!
至于对方的图谋,那也是图谋的侯府,与现在的他何干?
总要先听听出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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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日什么时辰出发?我定是要去送送的!”
族长夫人王氏抚着吴氏的背,将她们送出门时,一脸“苟富贵,勿相忘”的笑容。
考虑到这次是三户人家拖家带口有老有小的,侯府倒是给足了十天时间,让各家准备。
那天接到消息后,沈壹壹彻底懵逼了。
怎么第一个出局的会是沈正明?
沈如松到底干了啥?
不会是他坑的人家吧?!
不得不说,知父莫若女,她倒是真相了。
全家开始收拾起了行李,尤其是三位姨娘尤为激动。
这日东西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吴氏带着沈壹壹来了族长家,托王夫人帮着照看下宅子和城中的铺子,顺便辞行。
沈壹壹也帮墨雪搬了个家,连猫爬架一起都送去了沈慧院中。
王夫人不但一口就应下了,还硬留了母女吃饭,在席间大倒苦水,说她被那两家折腾地不轻。
沈壹壹有点纳闷。
以前都是通过沈慧这个渠道拐着弯来示好,现在怎么明明白白开始透露那两家的消息了?
就这么看好沈如松?
不知侯府究竟情况如何,沈壹壹也不再如以前那般只当做八卦来听,默默认真记着。
王夫人除了示好,真的是对那两家一肚子火。
所以哪怕还是三选一,可她心中已经坚定不移地支持起了沈如松家。
那日一场宴会下来,她头疼了足足三四日,而且耳边似乎总有嗡嗡嗡的轰鸣。
请大夫一看,说是耳鸣。
王夫人认定这是被沈怀阳家的十二个孩子吵的,害得她又是针灸又是喝药,白白受罪。
那沈怀阳就在城中的书院读书,又不是十年八年不着家,他姐妹他媳妇过得什么日子还能看不到?
无非是自己得利就装聋作哑罢了。
偏自家糊涂老爷还觉得他这才是专心读书的做派,不理家事很正常。
哼,明明就是生性凉薄,这种人发达后能有多少良心?
而沈春家就更是一言难尽。他娘就像一块牛皮糖,第二日居然又跑来了,缠着她让给沈二冬说媒。
她原本打的算盘是等侯府那边有个结果,可这老太婆缠得忒紧了。
王夫人无奈,也怕得罪人,在对方第三次登门时,只得问她想要什么样儿的儿媳妇,她也好先去物色人选。
结果一问,令她大吃一惊。
“要模样俊,才能配得上我家二冬,但不能是那种狐媚子长相。要福相,有胸有屁股,好生养还不能亏了孙子!”
“要孝敬婆婆,性子柔顺,不能嫉妒,起码要能生三个男娃……”
滔滔不绝说了十七八条,手指都数两遍还不算完。
最炸裂的是,那老太婆还要求是嫁妆丰厚的官家女,亲家“至少”得是个正七品,陪嫁中要有地,最好还有铺子……
王夫人当场觉得自己耳鸣又犯了,你二儿子又不是王子,就是个癞蛤蟆!
做什么白日梦!
她是没怎么接触过沈春和沈怀阳,可她觉得在这两家人衬托下,沈如松一家都好似天仙一般。
侯爷得多眼瘸才会看得上那一个草窝一个粪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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