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边过得悠闲,沈如松却有些急了。
他端药进去时,亲耳听到了冯夫人在同侯爷讲小儿的天真可爱。
虽然只听到了只言片语,可足够沈如松心乱如麻的了。
昌哥儿五岁,顺哥儿三岁,都能算天真的“小儿”。
可放着一对嫡出龙凤胎在前,冯夫人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抬举庶子。
那这夸的就只能是那两家的儿子了。
侯夫人莫不是动了亲自抚养孙子的念头?
怨不得这两次见到自己都神色平常。
沈如松有点慌,历代帝王立储时都还免不了“看圣孙”呢,老妇人想挑个亲近自己的嗣孙也在所难免。
见便宜爹在自己面前背着手打转转,沈壹壹表示她爱莫能助。
若不是肃宁侯身子垮了唯恐拖不起,这次只怕也会选年纪小的,这是人之常情。
瑾哥儿都十二岁了,就算脑子再金鱼,也不可能把亲爹忘在脑后。
对上沈如松期待的目光,沈壹壹意思意思地劝慰道:“女儿和瑾哥儿倒是也希望能为爹爹分忧,只是我们去承欢膝下,到底不如稚童讨喜。”
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准备收拾行李了?
唔,就是临走前得想个法子,狠狠坑一把沈二冬……
“承欢膝下”?
沈如松眼前顿时一亮。
对啊!喜欢小孩子的是冯夫人,可最终还是得侯爷说了算!
侯爷要是想挑小娃娃就根本没他们什么事了。
幼童在病人榻前太过吵闹,可自家的龙凤胎又不会,年纪大的孩子自然有年纪大的优势!
沈如松把心一横:“明日你和瑾哥儿与我一同去崇恩堂!”
沈壹壹:?
人干事?!
你每次回来都在发愁去了呆坐着没事干,现在把我俩弄过去算怎么回事?
莫非三个人坐一起就能减少尴尬?
翌日。
沈壹壹本以为瑾哥儿多少会有些紧张,没想到这小子只有满脸的激动。
哦,差点忘了,这家伙从小就想要当大将军,初代肃宁侯可是他偶像。
现在这位本朝名帅的堂爷爷也能排第二吧?
崇恩堂院中,沈忠没料到沈如松今日居然直接把龙凤胎带来了:“松大爷,你这是——”
“忠大管家您看,还不是这小子闹的!昨日翻兵书,非说我解的不对。一早就嚷嚷着偏要跟来给侯爷请个安,顺便请您和几位宿将评评理!”
兵法?那你一个秀才确实不懂!
沈忠连连摆手:“我老忠算什么宿将啊!他们几个也不成,大家就是跟着老主子和主子抄家伙砍人。若是说用兵之道,嘿,不是我老忠吹,在世的可没几个能跟咱们侯爷比!”
“您的意思是说请侯爷指点下这小子?当不起当不起!他就是黄口稚子的谬论,哪能劳烦侯爷?能让他在榻前磕个头就是他的福分了!”
沈忠有些为难。
按理说指点小辈几句也没什么,往日侯爷兴致来了也会考校考校,看看有什么好苗子,还真的举荐过几人。
只是,自从侯爷突然中风,虽然救了回来,可半边身子不良于行,再也骑不得马舞不了剑。
侯爷醒后倒是很平静,可说话都有些含糊,就很少开口。
大家都有意避开了所有昔日戎马的话题,生怕勾得侯爷伤心。
崇恩堂上下都小心翼翼,除了夫人和孙姨娘会讲讲府中琐事,院内整日静悄悄的。
如今我请侯爷指点沈瑾确实不太好——
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这么干了?!
还没等沈忠缕清思绪,就听沈如松道:“你进去请个安就好,不能累到侯爷,知道不?”
我也没说你们可以进去啊!
沈忠还在犹豫,对上沈瑾亮晶晶的小眼神,拒绝的话一时又说不出口。
沈壹壹眼睁睁看着便宜爹在那儿忽悠老实人。
虽然有些不厚道,但自己和瑾哥儿都被拖来了,灰溜溜被赶走就太没面子了。
“忠大叔,您还记不记我呀?我们就去给侯爷请安,保证不吵。若是侯爷在休息,那我俩就在门外磕个头,行么?”
她才不是给便宜爹打助攻,而是以前就很好奇那位战功彪炳、对族人进行法制和职业教育,还毫不犹豫一脚踢开宗族的沈腾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