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也觉得你这侄女面相不凡?”
刘子和:?
眼见刘子和与便宜爹寻了处茶馆,一副想要叙旧的架势,沈壹壹赶紧拉着瑾哥儿跑了。
中登今天也不知道抽哪门子疯,还是他俩自己去逛吧!
沈壹壹随意进了路边一家书肆,翻了翻,感觉种类还没有聚文斋全, 尤其是新书更少。
“悦来客栈”都能成诸天万界的武侠连锁品牌,不知谢家的书店是不是连锁的。
她心中一动,询问侯府侍卫:“我在寿州常去一家叫‘聚文斋’的书铺,京中也有这家店么?”
啊这……
尽管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不太爱文化课的侯府侍卫们对这个问题完全答不出。
眼见侍卫居然直接跑去问起了这间书店的掌柜,沈壹壹无语。
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竞争对手,没毛病,就是有点损。
书铺掌柜脸皮直抽抽,但确认过一众高大的护卫,是自己招惹不起的,只能忍气吞声回答了恶客的问题。
没想到帝都还真有聚文斋,还是总店!
沈壹壹忽然想到,以谢珎的阅读之广,这聚文斋该不会是方便为他刊印孤本才建的吧?
而在各州的府城设立分店,就能更好的在各地收书。
没再乘车,她和瑾哥儿一路逛着往书铺掌柜指的方向走。
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但见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侧店铺鳞次栉比,各色招牌幌子在风中轻晃。
南食店外的炉子上,蒸笼里散出热腾腾的雾气。
在伙计拉长尾音“蟹粉汤包一笼——”的吆喝声中,小巧精致的汤包被端到了客人桌上。
隔壁的酒肆新开了一坛不知是什么年份的陈酿,伙计正用竹酒提小心地沽出一些,而后分给围了一圈的客商品尝。
连沈壹壹路过时,都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酒香。
“云韶阁?这是什么地方?”瑾哥儿好奇的指着一座装饰花花绿绿的三层彩楼问道。
二楼连廊上,几名梳着堕马髻的歌姬正横抱琵琶、手持檀板浅吟低唱。
楼下围了众多闲汉和驻足的路人,吵吵嚷嚷间,只能偶尔听到几声铮铮弦音。
“这是颇有名气的勾栏!”方才对书店一问三不知的侯府侍卫这下精神了。
“东市最出名的有‘一棚二阁二轩三楼’,云韶阁就是‘二阁’之一。他家的小唱好听,茶点也不错,在京中的勾栏中都能数得上号!”
“不过要是看戏,还是得去‘百花棚’,那里近来在演《目连救母》和《三打状元郎》,好看!若是赏舞,‘怡红楼’里的姑——”
他正如数家珍说得兴高采烈,冷不防嘴里被一个侍卫塞进来一支缠在小竹签上的麦芽糖。
侍卫顺手从路过糖贩的草把子上摘下一支,堵了同僚那张没个把门的破嘴。
“他就爱吃这个!二位也要么?”
一边付钱,一边对着大嘴巴同僚吹胡子瞪眼。
这二位年纪还小,若是真成了侯府的小主子,你带着人吃喝玩乐,等着被侯爷打断狗腿吧!
“糖就不要了。你还没说完呢,怡红楼怎么了?”
说说听曲的勾栏也就算了,怡红楼可是青楼——
那侍卫动作飞快,又摘下三四支,统统塞进了同僚嘴里,堵得严严实实。
“他特别爱吃!真的!”
另一个侍卫指着一旁夸张惊呼:“快看,骆驼!”
大嘴巴侍卫费力的把竹签从嘴里拔出来。
他确实喜欢吃糖,可这麦芽糖实在太黏了,他连嘴都快张不开了。
上下牙齿几乎被沾在一起,他含糊地道了声谢。
同僚实在热情,唉,他这人缘也太好了!
那侍卫指的是一家绸缎庄,门前悬着一匹匹展开的越罗蜀锦,精美的纹样在阳光下流淌着水波般的柔光。
难怪一群估计是要返程的胡商,正喜滋滋将布匹往骆驼上搬。
瑾哥儿好奇地凑近正趴在地上的骆驼,不料一只离他最近的忽然扭过头来,黄板牙间翻搅着嘴里的草料渣滓,噗地喷出一团热烘烘的唾沫星子。
这下无论是勾栏瓦舍还是秦楼楚馆,瑾哥儿再无暇理会了。
他嘴角僵硬,埋着头擦着袖子上被溅到的星星点点。
那两个侍卫面面相觑,再看那个噗噗闷笑的家伙,不由庆幸他嘴里的糖还在,不能张嘴大笑。
沈壹壹拉着瑾哥儿,刚避开了一个推着独轮车的货郎,迎面就撞上来一个边跑边回头张望的男人。
“姑娘!”白英刚将沈壹壹挡在身后,侯府侍卫已经双双出手,将人架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