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夫人眼睛瞪得老大!
沈如松和吴氏平时到底是怎么教女儿的?!
看邸报、写文章、打拳、算账,却《女则》不读女红不学,她就不信了,谁家会要这样的儿媳妇!
(沈如松:“大志”他们家!)
找到了手感后,沈壹壹再次提速。
她让紫鸢读账册上的数字,白英负责记录,自己则双手拨珠。
这与她们算账时一手算盘一手笔截然不同的一幕,惊呆了一众管事。
也让冯夫人将半盏菊花茶成功喂给了裙摆。
冯夫人很想呵斥沈瑜莫要哗众取宠,但看着那丫头一脸淡然,不知为何心头又有些发虚。
摸了摸袖中的纸条,这是她今早催着外账房算出来的。
等下若是数字对不上,她一样有理由发火。
冯夫人定定神,起身去更衣,还不忘叮嘱韩嬷嬷要盯紧沈瑜,不能让她作弊。
韩嬷嬷嘴角抽了抽。
您想多了吧?
在场的每人账本不同,而且就属大姑娘算盘打得最溜,她还能抄谁去?
冯夫人换好衣服,又在房内自己给自己鼓气,连如何责备沈瑜又能在众人面前显得自己大度的话都来回琢磨了两遍。
等她磨磨蹭蹭回到正堂,就见紫鸢刚刚把账册合上。
这就——算完了?!
沈壹壹也没急着交卷,而是让白英从荷包拿出一小节炭笔。
她画了个表格,而后借着验算的机会,将各项收支做在了一张表上。
管事们陆陆续续停下手,她们的账册只包括自己负责的一项差事,论繁琐程度,和大姑娘的那两本一月总账完全没法比。
坐的近的,有人就伸长脖子偷眼看着那张快要填好的列表,越看越心惊,采购日期、数量、单价,何时取用了多少、结余数目全都一目了然,
据说户部记账用的就是这种表格样式的六大账簿,这总不会也是最近在崇恩堂那边学的吧?
没有excel表格还挺耽误时间的。
不过感谢某位前辈,如果没有阿拉伯数字而是让她用汉字大写的话,只怕会更慢。
沈壹壹将表格交给冯夫人。
就见冯夫人拿着张小纸条来来回回核对了好几遍,而后半晌都没吭声。
她体贴的没逼着脸色僵硬的祖母大人夸自己,而是又坐了回去,翻开账册开始指点吴氏。
“母亲您看,这种账册不能只瞧账面的数字。就比如这一项,‘采下人用陈米九十七石,每石八十五文’,所以账房支出了八贯零二百四十五文。”
“乍一看这帐算得没问题,若是不知道本月米价,就会不知不觉被糊弄过去了。”
冯夫人见沈瑜居然开始指责她手下贪墨,忍不住开口道:“这米是前几日才使人买回来的,你身边无人出府,又从哪儿打听到的米价!”
“祖母大人容禀,十日前南边的漕运船到了。一部分入了户部的仓部司,预备着年底给百官的禄米。”
“还有一部分入了司农寺的长平仓,而长平仓替换下来的陈米就卖给了丰京的粮商。前几日还有御史上折子称赞‘盛世无饥馑’,说市面上的米价降到了每石六七十文。”
“而一次采买近百石的大客户,米店只有打折没有加价的道理。就算按最高的七十文来算,这一笔也虚报了一贯半。”
“吧嗒”,一个婆子桌上的笔被碰掉了。
韩嬷嬷眯眼看了看,想起来她男人似乎正是负责厨房采买的。
冯夫人只是间歇性犯蠢,又不是真傻,见那婆子哆嗦着一支笔半天都捡不起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自己只看账本不问市价,这些年到底被手下人贪了多少?!
原本想给沈瑜好看,结果却被手下人拉了坨大的。
冯夫人恼羞成怒,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时就见那死丫头走到堂中躬身行礼。
冯夫人死死盯着沈瑜,她难不成还敢落井下石当众奚落自己?!
那她、那她——那要咋办!
冯夫人心凉了一半,深恨自己当场反应不过来的老毛病,见沈瑜张口,身子还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韩嬷嬷:……又菜又爱挑事!所以,您惹她干嘛?
“多谢祖母用心良苦为孙女打算!”
蛤???
-----------------------
作者有话说:冯夫人:我只是少了些急智,但我充满了人生智慧!每每夜深人静我都能想出妙计!虽然通常晚了半天,还影响了睡眠……
五福堂一众下人们:主子人菜瘾大,要不咱们先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