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吃好了么?”
谁还吃得下!
“好了好了!”
“那去做骑装吧?”
完全不想去!
“好的好的!”
一楼大堂,就算已经关上了门窗,可人人都觉得有股血腥气萦绕在鼻间。
楼上还能不看,他们这里却是避无可避。
那个仿佛永远也走不完的车队,刚刚可就在几步之外,
有胆大的家丁,呆呆看着,知道上面躺着的可是以前连正眼都不会瞧他们的大贵人,不免心中发寒。
有胆小的丫鬟,几人埋头紧紧抱在一处,被吹进来飞到脚边的纸钱吓得几乎瘫软在地。
终于等到车队走远,关好门后那个半大小厮才敢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小哥儿,你不是说犯人不走这儿吗!”
“对啊,死人又不是犯人!我跟你说,这收尸呢讲究不走回头路,从那边进的法场,自然是从这边拉出了。而且收尸的时候——”
“别说了!”
被打断了教学的伙计不太开心,不过他想到了什么,走向正在抹汗的曹墨:“这位管事,您家还请了位说书先生,说是等车队过去后再安排。现在要叫出来么?”
曹墨正在怀疑人生,他的一双儿女这些年跟在大姑娘身边,到底经历了什么!
闻言,他忙不迭点头,说书好!
听点评书让大家赶紧乐呵乐呵。
“话说在大东朝,有个叫张三的书生……”
“可怜这张三,原本一个好端端的读书种子,就因为婢女的贪图小便宜,被卷进了这科场舞弊大案……”
“最后张三流放三千里,家中下人尽数发卖。那婢女也没落到好,被卖入暗娼之地,从此没了音信!”
“话说在大西朝,有个叫张三的县令……”
“于是这张三就被自家奶娘和管家拖下了水,每晚看着藏在地窖中的脏银,夜不能寐……”
“最后张三被判了斩监候,奶娘、管家和那些索贿收赃、侵占民田的恶仆,全被钦差大老爷当堂打杀!恶仆的全家老小也遭了报应,被百姓日日上门唾骂,没几年就恶疾缠身死了个干干净净!”
“话说在大南朝,有个叫张三的将军……”
“张将军千防万防,却不料他的贴身小厮已经因为赌债被敌人做局收买了……”
“最后冤死的张三将军被圣天子洗刷了冤屈,而那几个管不住自己就一步步深陷蛮族圈套的小厮,被当街凌迟三千刀,几人哀嚎了三天三天才咽气!”
“他们全族也被失子失兄的军属们给盯上了……受尽折磨后,还没走到流放地就死光了!”
……
说书的罗先生喝了几口茶。
他素来说的都是大长篇,还从没讲过这种短平快一章完结的书。
不过人家银子给的足,连书稿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根本不用他费心。
就是主家有个特别要求,故事说清楚就行,最后的行刑部分一定要好好讲,越详细越好,越吓人越好。
为此罗先生还特意去翻了几页刑法的书来找灵感。
至于下头这些听书的一个个仿若吃白席的表情,关他啥事!
反正他钱都收了,又不指望这些人打赏。
罗先生一拍惊堂木:“话说在大北朝,有个叫张三的侯府护卫……”
等到主子们从楼上下来,沈家下人们如蒙大赦一般,纷纷表示他们又是吃羊肉又是听说书的,享受了这么久,现在只想赶紧回府干活!
“那是什么?”
羊姨娘顺着儿子指的方向朝马车下看去,被踩踏成泥的积雪中,混合着一些令她毛骨悚然的颜色。
在泥水中不甚明显,却有零星洒在白雪上的,刺得人心底发寒。
羊姨娘不敢再看,拉着昌哥儿上了车。
她忍不住将鞋底在车厢蹭了又蹭。
她虽然不聪明,大姑娘今日的意思还是明白的。
昌哥儿有点笨,又老实过了头,她没啥期望,侯府将来分给庶子的家当怎么说也能让儿子衣食无忧了。
望着虎头虎脑的胖儿子,羊姨娘暗暗发誓,她要帮着大姑娘把家里盯死!
家里不能出个崔家那样的蠢货,谁也不能挡了她儿子啃老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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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隐藏人物法外狂徒张三和罗先生向宝子们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