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上午都在御前,退出来后就直接过来这边。
没想到一下就被这丫头发现了。
也不知为何,谢珎的心情突然有些愉悦。
然后就听沈瑜还调侃道:“宸辉御廊侧,冠带沐天香~”
噢噢噢噢!
到底是“御廊”还是“玉郎”?
两只耳朵全都竖起来的崔令晞一拍大腿,他可算是知道谢珎这小子为何隔三差五就要来见沈瑜了!
放着个连你细微变化都能察觉的小美人,能解语花似的同你聊《大雍律》,马屁还拍得这么文采飞扬,换他也得常来啊!
正在磕磕绊绊回答问题的瑾哥儿精神一振。
看来自己这次总算是答对了!
见谢珎挑了下眉,对自己恭维他圣眷正隆的马屁照单全收了,沈壹壹顺势问道:“明年四月这届庶吉士的观政就要结束了吧?不知,您可要外放?”
她方才就在担心这点。
可别她摊子才铺好,结果金大腿就跑了。
沈壹壹想合作的只是谢珎本人又不包括谢家。
她还担心这种内部错综复杂的世家大族会把她的产业连吃带拿呢。
本朝想要做到宰辅,除了得是正牌子进士外,还必须出任过地方上的亲民官。
谢珎迟早都会外放,但最好是等她这边一切上了正轨,而且谢珎本人的势力也强到人不在还罩得住。
对上那双希冀的大眼睛,谢珎没问为什么,直接答道:“不会。”
他与父亲商议过,看元和帝目前对他的态度,约莫是要让他直接留在中书省了。
那就顺势把“能臣”的印象在皇帝心中烙得更深些,把“爱臣”的签子在旁人心中贴得更牢些。
尤其是接下来诸王逐鹿的时候,他在御前也好为家中把握风向。
等日后各方僵持不下开始用盘外招时,再外放刚好避过风头。
只是时间不会太久,知府以上可就不算亲民官了。
“那可太好啦!”得知金大腿不会断货后,沈壹壹喜滋滋地起身,“我去泡茶!”
在皇帝面前肯定没有茶水点心的待遇。
刚好她的茶艺课上完了,想请行家点评下。
就——这么高兴?
谢珎喉结滚动了下,直到望着人去了茶炉那边取水,才移开目光。
“葳蕤,不用加炭。”
这屋子今天有些热了。
谢珎垂眸,却看到案上摆着一叠书稿,不是沈瑜的字。
话本?
“落叶萧萧,寒风凛凛。妾举目无亲,身归何处?”
这句下头还有几道零乱的指甲划痕。
正在给火盆添炭的葳蕤茫然停下。
上次他背心都微微出汗了,公子说觉得凉。
今儿他不但多从府里拿了银霜炭,连熏笼都额外备了个。
结果这还没用呢,公子怎么就嫌热了?
崔令晞见沈瑜过来笑得一脸灿烂,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他费劲巴力帮她调教蠢哥哥,怎么只有谢珎来了才给主动泡茶?!
也就看在这姑娘现在被祖母欺负,将来和谢玉郎八成还有缘无分的份儿上,他忍了!
但若是等下没有他那杯,他可就要闹了!
不过难怪谢珎会跟这位“聊得来”呢。
那些追着谢珎跑的小娘子里,也不乏精通文墨的,可都是读读《春山文集》,吟诗作画的。
她们也不想想,谢玉郎只有一张脸风流,何时主动参与过那帮文人风花雪月的雅事?
日日加班到天黑他倒是乐在其中。
再看看人家沈瑜,要读就读《大雍律》,要写就写策论,哪怕随口吟句诗都是现做的马屁诗。
这才是真正的投其所好呢!
姑且不论文采,这巧思,这急智,给他舅写应诏的颂圣诗都够格了。
反观那些打群架的公主、争风吃醋的世家女、满街堵人的官家娘子,把他兄弟弄得活像个蓝颜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