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被他大姐说中了,果然只能靠佩姐儿。
嘴上勒令两个女儿明日一定要去找沈大姑娘玩,樊侍郎转头单独只召了二女儿去书房。
勉励一番后,还给了她些银子用来打点人手。
樊佩兰不动声色踩着嫡姐胜了一局,还让嫡母无话可说。
如今的差事落到了她身上,那自然不能如之前那般敷衍。
樊佩兰坚定地一动不动,出口的话却是犹犹豫豫:“可是,若我们回去了,今晚父亲问起怎么办啊?”
今晚还会再问?
想到昨晚的丢脸,连母亲都没护着自己,饭后还私下数落了自己几句,樊欣兰到底还是没敢离开。
她就是看不惯只凭运气之人,全靠老天算什么本事!
“爹爹这是把我们当做他刑部的犯人了不成?天天盯着不放……”
还没等到那个啰哩巴嗦姓冯还是姓风的小娘子说完,就见明堂中出来了一个学宫服色的小厮。
几句话后,沈瑜兄妹就跟着人进去了。
樊佩兰让人打听了下,确认那小厮是跟着三十级级长的。
“冷心无情铁算盘”,虽然没上过咸夫子的课,但他的大名樊家姐妹还是如雷贯耳。
被这种夫子叫去,只怕不是好事。
那自己继续等在这儿,万一人家挨骂后出来遇到,岂不是弄巧成拙?
樊佩兰只能无奈地暂且离去,看着有些喜滋滋的嫡姐,她决定明日自己还是悄悄过来为好。
同样暗喜的还有冯四娘。
被级长特意寻过去骂一顿,她若是宣扬一番,起码今年沈瑜是别想入会了。
沈壹壹在瑾哥儿和白英等人的陪同下来到明堂主楼二层。
一间开阔的大厅中没做任何隔断,人人桌上都有一叠厚厚的试卷,还有书吏正在往榜单上填写。
咸无味看到叫一个来了一群,也不以为意。
在这里读书的一个比一个金贵,每人许带两名服侍的。
而且夫子不得单独召见学生于暗室,本就有明文规定。
他一指书案:“这是你的卷子?”
看到第一页是自己的字,谨慎起见,沈壹壹还是翻了下第二页,确定没被人涂改后才点头。
单从“沈瑜”这名字上看不出男女,咸无味原以为是那个白馒头一样的男孩,没料到这卷子是个粉粉嫩嫩的小姑娘答出来的,微微吃了一惊。
女娃娃中不是没有算学好的,但在学宫贵女中极少。
尤其是那最后一题……
咸无味清清嗓子:“沈瑜是吧,说说看,最后一题你是如何想出来的?”
啊?
最后一题还用想?不就是直接套公式算么?
还是说——
这时候还没球体体积的计算公式?!
沈壹壹在心中我勒个大槽,她只是记得,但完全不会推导这公式是咋来的啊!
“学生也是自己瞎琢磨出来的,不晓得对不对。所以,能否请老师先行讲述下各位大家们是如何定义的?学生也好知道要如何描述……”
沈壹壹硬着头皮扯了个略显生硬的理由。
您先说!
我得听听到底和这时代的体积公式差别在哪里,然后再编。
这孩子连相关定义都不知道?
那岂不是天授的数术之道!
咸无味倒是没想过沈瑜是抄的,毕竟全年级就她一个做出来的。
而且他自己就是大雍第一流的算学大家,沈瑜用的这个公式,连他都是头回得见,这姑娘能抄谁的去?
他只是想知道,小丫头到底是个算学奇才,还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面对可能的天才学生,咸无味还是有几分耐心的。
当下,他令人抬出一块黑色木板,开始在上面边写边讲起来。
“汉代《九章算术》中记载的球形体积公式为v =(9/16)* d.(d为直径),此乃通过黄金实测法得出。”
“他们将等体积的立方体与球体称重,发现立方体重16两、球体重9两,由此推导而成。”
“但此公式谬误较大,前朝刘徽又提出了‘牟合方盖’。在立方体内作两个正交内切圆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