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的沈家侍女们也没闲着,小帐篷外很快就被摆上了四个炭盆,连姜汤和女医都到位了。
沈瑜就不远不近站在旁边,陆续召过好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下人,似乎正在询问事情缘由。
姬汤看得分明,有几人手中还握着千里镜。
这不就是自家祖父在学宫的做法么?
姬汤先是目瞪口呆,而后笑得直打跌:“哈哈哈,都要照令妹这样搞,只怕以后的赏花宴会少了一大乐趣,很多硬拽上的红线可就要断喽!”
“下次再来你家,还是换成郎君们落水吧!不然岂不是没半点乐子可看?”
瑾哥儿认真道:“男子也一样捞,还有一队同样的小厮在远处候着呢。”
啊?!
周围听到这话的郎君们无不侧目,肃宁侯府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练出此等“精兵”!
郑长生只觉震撼又佩服:“这这这都是谁想出来的?!不至于吧?”
瑾哥儿哼笑着斜了这天真的孩子一眼。
瑜姐儿让下人们苦练了好几日,当初也有人嘀咕说未免小心过甚了,可他坚定地站在他妹这边!
瑜姐儿说的对,没事最好,不过多给下人些赏钱安抚一二。
万一有事可就会莫名其妙惹来一身腥,更惨的还会搭进去一辈子,不可不防!
看看,这不就用上了么!
可惜瑜姐儿不让他说是谁的点子,不然他掏出那本足有一百多项的“宴会应急预案”,还不得把这群人都给镇住啊!
肃宁侯府好规矩!这兄妹俩安排的极好!
姬聿衡的手在袖中暗暗握拳,对沈家的好感度再次提升。
那女子应该是冲着他来的。
当时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加快了脚步,身后果然传来一声“噗通”。
他不想回头,可那女子的丫鬟直接就要扯住自己身边的小太监。
就在姬聿衡咬牙时,侯府的人出现了。
一个嬷嬷直接以一敌二,用伟岸的身躯把两个丫鬟都挡了下来,另一个侍女直接引着他们返回了月台。
姬聿衡不想这时候惹出麻烦。
随着四弟正式开蒙,他也隐隐约约听过一些,传言这位嫡出弟弟不是个能安心读书的性子。
倒不是笨,而是都五岁了还一让写字就干嚎着满地打滚。
姜王妃又狠不下心去管教自己成婚十载才得到的唯一孩子,那就只能迁怒到其他人身上,充当其冲的自然就是陶侧妃母子。
尽管姬聿衡从上学期已经乖觉的降低了成绩,尤其是沾了“礼”和“政”的。
只敢在不受重视的“数术”一科上全力发挥。
可嫡母看自己的眼神依然由从前的漠视开始变得不善。
父王遭了皇祖斥责,时常在府里寻人撒气,自己母子三人遭殃的次数是最多的,这里面有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若被方才那心机女叫嚷着赖上,王妃想来是极为高兴给自己娶妻或者纳妾的,而后再把这事宣扬的人尽皆知。
那自己不惜有损身体的卖惨,瑶儿强忍着眼泪主动来上学的罪就全都白费了!
沈瑜的丫鬟请了兴善伯的女儿过去,而后小帐篷被撤掉,那落水女子戴着风帽裹着披风,外头还披了块毯子,被包的像个粽子坐上了肩舆。
虽然完全看不到相貌,但明摆着应该是兴善伯府的人。
以人口众多且没出息闻名的冯家,自己还真是谁都敢算计了,姬聿衡掩下了眼中的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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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沈瑜离开,冯四娘使个眼色,让自己的丫鬟在门口守好。
她关上门,回身已是一脸狰狞,压低的声音从齿缝中挤出:“你个蠢货!那点下作心思当别人都是瞎子!”
正在更衣的是冯五娘,她四叔家的嫡女。
若非一会儿还要去赴宴,冯四娘恨不得好好抽这个贱蹄子几嘴巴。
“故意落水上赶子求嫁?你知不知道这烂大街的手段学宫都当成笑话讲!你倒是不怕给人做了小,自己不要脸别连累了整个伯府!”
第285章 肃宁侯府的人是不是有……
冯五娘一肚子火, 两颊有些发烫。
没多少羞恼,主要还是被气的。
在兴善伯府,上上下下一百多号主子, 讲什么道理、辈分都没用, 只有看谁嗓门高、闹得动静大。
冯五娘的面皮早就被练出来了,在跟她娘商议如何行事时,这些也都考量过了。
她出门时甚至还提前灌了碗浓浓的姜汤,毕竟自己虽然会水, 二月初的水温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娘在家也准备好了, 只等着沈家报信的人一到, 就安排人把消息满城散播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