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吓住了家里的其他三个小朋友。
预计明年入学的平哥儿瑟瑟发抖,昌哥儿完全不遗憾他无法就读了。
连原本暗喜顺哥儿到年龄时,家中的庶子名额又会空出来的王姨娘也心中忐忑。
“你看过成绩了?”
“嗯!”
“她根本睡不着,一早就要过来。”姬聿衡噙着笑,亲手递过一张纸条。
每日午膳后的闲聊都变成了讲题,散学后沈瑜还要再留一会儿给三人讲讲题。
妹妹入学前,是由他督促的功课,他自问很也算尽心尽力,可收效寥寥。
但这几日,他是亲眼见证了沈瑜是怎么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反反复复教导的。
始终心平气和,对任何一点进步都不吝夸奖,就好似她曾经千百次教导过一个愚笨的孩童般耐心。
还总能想出各种自称的“邪修”法子来,经文记不住,那就说个谐音梗的小故事;鸡兔同笼不会算,那就让鸡和兔子都学会听口哨抬腿,两声口哨后,鸡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地上的腿就全是兔子的,且每只都用两条腿立着……
难怪妹妹会说沈瑜一教她就会,每天都把“阿瑜说了”“阿瑜就是这么做的”挂在嘴边上。
早就习惯了束手无策的娘亲和需要自己保护的妹妹,姬聿衡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般的的小娘子。
犹如一株新荷,径自亭亭,看似柔弱,却也为他人撑起一片荫蔽。
如此坚韧聪慧,将来一定会是个好母亲、贤内助……
沈壹壹先去看其他人的,和平时相比都高了一节。
“我最低的书文都是‘乙下’,已经没有丙等啦!”
瑾哥儿闻言更紧张了,他原本比姬敏瑶成绩还能稍微好一点点呢。
凑过去一看,呼~
放心了,虽然经学和律政都是“乙下”,可他是在中阶律政班,难度跟蒙学班自然不可同日而语,那就算是打平。
放下心来,再去看他妹的,嘶!
五门都是令他眼晕的“甲上”,只有骑射是“乙下”。
虽然知道瑜姐儿不太敢骑着大马飞奔,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要不你还是好好练练骑射吧?”
沈壹壹也看那个刺眼的“乙下”非常不爽,早知道分班考试时还不如乱射两箭分去初阶班,那样自己说不定也能混个骑射甲等了吧。
但她对瑾哥儿的提议还是敬谢不敏。纵马驰骋听着很飒,坐上去她是真怕。
哪怕如今骑马还算熟练,也怂得不敢全力疾驰。
她讪讪一笑:“太过圆满也不好,我还是留些进步余地吧。反正如今这样我说不定还能争一争第一呢!”
难得见游刃有余的沈瑜认怂,姬聿衡轻笑出声:“不用争,恭喜沈首席再次夺魁!”
沈壹壹没想到姬聿衡还看了三十级的排行,她下意识扫一眼纸条上,并没有抄录他的成绩。
这些时日两人一起当辅导老师,沈壹壹可是知晓这位大郡王的功课其实很好,目前的分班有可能是藏拙了。
那月考时对方也没法认真而为,自然也就不在意了。
终究又是王府里那些破事。沈壹壹未再多言,只玩笑道:“浅滩而已,终非兰舟久驻之地。我辈之志,原在江海万顷!”
姬聿衡抬眸深深看她一眼,缓缓颔首。
第297章 你们是怎么做到在宫宴……
这一晚, 各学生家中完全是冰火两重天。
有卢秋盈这样看着别人的成绩差点气红眼的,有姬汤这样连自己的看都没看就忙着更新资料的,还有郑长生这样得了几个“丙上”、“乙下”就全家庆贺的。
沈如松则在“嘿嘿”个不停, 觉得这次张榜的时间着实很妙, 在明日的宫宴上说不定就能传进他家贵婿候选的耳朵里。
同样庆幸这个时间点的还有那些学渣们。
学宫中大半都是要赴宴的,于是原本要挨的手板、藤条暂时被挂在了账上。
幸亏今年办了上巳宴!
像是要弥补学子们被考焦了的心情,三月初三这日阳光明媚。
万乘亲斋祭,千官喜豫游。奉迎从上苑, 祓禊向中流。草树连容卫, 山河对冕旒。画旗摇浦溆, 春服满汀洲……
越靠近西苑,马车速度越慢。
车外明明马蹄脚步声嘈嘈,人声却几不可闻。
见吴氏的脸都有些僵, 沈壹壹拉着她的手轻声道:“昨日您练得极好,没事的!”
肃宁侯依旧没有出席,在宫苑门前下车后,经过禁军检查, 众人跟着侯夫人步行进入西苑。
一年多未曾出席这种大宴,冯夫人今日也特意妆点了一番,加了义髻戴了珠冠。
虽然头皮被拉扯得发紧, 她仍是满面春风的与沿途诰命们颔首招呼着。
驻足看着沈瑜母女跟一位老诰命行礼问好,冯夫人的心情又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