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葳蕤回答,他就摇摇头道:“想也知道万无可能。这上不上心啊,完全不是一回事!”
哪怕沈大姑娘身边侍从众多,而且一看就是精挑细选出的好手,公子依旧不放心,特意安排了人一路跟到侯府幄席。
肃宁侯府那一路护卫回来,郎君当即就把人招了过来,连人家的神情都细细询问,明明没事也让侍卫答得满头大汗。
反观跟着二表小姐的人回来,公子正在给沈姑娘写信,压根连问都没问过,还是侍卫主动求见的。
而且问的还都是幕后之人,知道表小姐伤在何处后,也只“嗯”了一声。
双城感慨完,就见葳蕤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己:“怎么?我说的不对?”
“都对。所以,你这不是挺明白么?那怎么还与你未过门的娘子闹成那样?”
双城张了张嘴,一时呐呐无言。
“双管事、葳管事,夫人请郎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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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小儿子一离开,郑氏就颓然向后一靠,脸色灰败,谢尘鞅不由纳罕:“珎儿说的在理,事有蹊跷,平都公主未必会这般愚蠢,总要查证后再做打算。”
“当下不如善用这苦主的身份,让圣上为淑姐儿指门好亲事,先把好处拿到手。又不是要认了这哑巴亏,你何至如此难过啊?”
郑夫人两眼放空,不想理人。
知道二侄女安危无虞后,她的心思就不由自主转到了另一桩更可怕的事上。
白日的上巳宴中,郑夫人不可避免地遇到了安宁长公主,而长公主对她的态度不同寻常!
与安宁长公主这种较为恣意的天家贵女相比,从小就被教导察言观色的郑夫人要敏锐的多。
她反复确认过,虽然经过掩饰,可长公主待自己前所未有的和气,三分纠结三分无奈三分殷勤,还有一分的愧疚……
在心里画完扇形图后,郑夫人只觉阳春三月正午的春风都吹不散她心头的死灰。
不管安宁长公主是自己察觉的还是崔令晞主动说的,反正人家不但早已知晓,甚至还放任自流!
怪不得这次公主府送的节礼又加厚了……
让她想想,长公主似乎是从元宵节时开始,给自家的走礼就与往年不同了。
而元宵那日,崔令晞不但在自家待了一整日,甚至还给珎儿送了自制的花灯。
结果被自己撞个正着……
安宁长公主那阵子又是频频举办赏花宴,又是连连去教坊司选人……
对上了……
一切都对上了!
只恨自己起初完全没往那方面想,如今安宁长公主这是已经认命了?!
那怎么行!
可自己顾忌着珎儿的名声,又不能明着去棒打鸳鸳,两人若真那么好拆散,想来长公主也不会这般容易就放弃了……
见老妻仍是一言不发,以为她还在为侄女忧心,自觉是个体贴夫君的谢尘鞅撩袍坐在她旁边,开解道:
“不是说淑姐儿手臂上烫的不多么?到时候袖子做的长些,再施些粉也就是了。”
“我们这样的人家,娶妻哪有看颜色的?真若连这点微瑕也容不下,人品可见一斑,早早舍了倒也是幸事!”
他还捏着鼻子拽了句春山诗:“‘我见众生皆草木,人间唯你是青山’,真若看对眼了才不在乎旁人如何评说,看对方哪哪都好。有点波折方显情真嘛!”
郑夫人:……
她从未觉得春山先生的诗这般刺耳过!
方才除了说侄女的事,她还在暗中试探儿子今日的行程,毕竟在上巳之日单独外出了几个时辰。
结果问出了个令她心梗的回答,果然又是去寻崔令晞了!
合着各家贵女全是“草木”,眼中就只有崔令晞这一座“青山”呗!
郑夫人不想认命,又死死捂着找不到人商议。
她近日除了令人悄悄买了些以前从不会碰的男风话本子外,还有意无意与家中老人闲聊些此类话题。
都说除了那些荤素不忌的纨绔子,男风这事似乎是有些随根儿的……
郑夫人坐起身,狐疑地打量着还在喋喋不休的谢尘鞅,这老货……
应该不是!
春山先生何等出色的人物,这小肚鸡肠的家伙却只会嫉妒人家,连丁点仰慕之情都没有。
那……
刚想瘫回去的郑夫人忽然想起一个谢家老嬷嬷说起的八卦:“我且问你,陈郡那边是不是有位二叔公家三房的第四子与个男人私奔了?!”
谢尘鞅没料到郑夫人会突然扯到这桩陈年旧事,他轻咳一声:“怎么就是‘私奔’了!明明是那人不愿娶妻,与友人一起外出寻仙问道了。”
世家大族衣食无忧,人一多,就难免会养出几个奇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