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被吵醒可惹不起,还是自己去倒水喝吧。
谢尘鞅刚摸索着坐起身,就看到一片黑暗中,依稀有个什么东西杵在前方——
“啊!!!”
被惊叫声吓醒的值夜丫鬟哆嗦着端起烛台冲进内室,就看到夫人披着衣服坐在桌前发呆,而后面的床上,老爷正抱着被子缩在墙角发抖……
这是?
吓吓吓死他了!
“你为何大晚上不睡觉坐在那里!”
听到谢尘鞅的悲愤控诉,郑夫人幽幽转过头:“你,不但留了人,还不安排在客房……”
艾玛!怎么点了灯这妇人看着还如此吓人!
谢尘鞅打个哆嗦,顿时能屈能伸的软下身段:“娘娘娘子啊,是我不好,下次一定不失礼,好生安置在客房!”
“你,下次还要留人……”
感觉卧室里阴风阵阵的谢尘鞅:……救命!
天一亮就请太医,说什么都要让老婆吃药!
翌日一早,清澜院。
双城放轻脚步进了正房,见内室寂然无声,他朝葳蕤努努嘴,做个口型问“还没起?”
葳蕤点点头。
说来也奇怪,郎君酒量不错,但鲜少饮酒。
主动拉着人喝这么多,还是第一次,看来沈大姑娘没应约,着实让公子不开心了啊。
哎,可就算真成了两口子,也没有日日腻在一起的道理吧?
何况以沈家的门第,老爷和夫人能同意?
如今人家一回不陪自己都要借酒消愁,这亲事最后若是不成,嘶……
葳蕤还在替主发愁,就听双城凑近小声道:“正院的丫鬟一直在外头看着,只说是夫人让她来瞧瞧郎君起没起,问她何事又说不知道。”
啊?一大早的,莫非夫人寻了郎君有急事?
那要不要把主子唤起来?
这时,卧房中传来的响动结束了两人的纠结。
葳蕤急忙带着人进去伺候,双城也跟了进去,瞅个空回禀了丫鬟的事。
就见公子束腰带的手一顿,脸上晨起的慵懒消失无踪,略一沉吟,吩咐道:“让那丫鬟回去送信儿吧。然后把崔令晞叫起来,等会儿母亲或许要过来。”
这些天他陆续验证过许多次,母亲突然厌恶起了崔令晞,自己与他越亲近,母亲的反应就越大。
谢珎旁敲侧击过母亲如今对崔令晞的看法。
可郑夫人口风很紧,或者说根本在刻意回避跟儿子谈这个话题。除了越来越黑的脸色外,完全问不出什么。
谢珎倒也不急,有些人的目的隐藏得很深,等闲试探不出来。
可当遇到好机会的时候,只要不想错过,他们往往就会自己暴露出来。
于是随着崔令晞一连几日都没出现在家中,他母亲反而沉不住气的先开口询问了。
谢珎还记得在他故意说与崔令晞生了些龃龉后,他娘脸上那不可置信中夹杂着狂喜的表情。
转天,自家就又办起了赏花会……
所以,“崔令晞与自己亲近”和“为自己相看”这两件事,是如何关联在一处的?
谢珎直觉自己离真相似乎就差了一层窗户纸,可他聪明的脑袋却第一次转不过弯来。
直到前日,他无意间在正房发现一本没藏好的话本。
……《孤与将军解战袍》?
几乎过目不忘的他将这七个字反复念了三遍。
翻了几页后,谢珎面上神色如常,实则大为震撼地将书放回了原位。
如今的话本都这么野的么?!
聚文斋也有话本,必须闭店几日彻查清楚,可别吓到了小姑娘。
那这次就别去书肆了,正好带她出门走走。
眼下的问题是,他娘连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都从来不看,怎么会突然让人买这种书回来?
该不会……
谢珎心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荒谬至极的猜测。
崔令晞睡眼惺忪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下,旋即又捂着屁股窜了起来:“疼疼疼!谢韫之你是不是趁醉踢我了?”
谢珎漫不经心啜着茶水:“你想不起来昨晚是如何摔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