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真的知道了!
那、那其他人,王爷——
惊慌之下,陶侧妃瞬间哭嚎出声:“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
“噤声!”
陶侧妃小声啜泣着:“斩草要除根,他一日不死,将来世子之位就还是他的!”
“那小太监本就被磋磨得生了恨意,娘不过是把他家人已经死绝的信儿告诉他,然后顺水推舟了一把,又没逼他自尽!”
姬聿衡心累地闭了闭眼,他娘居然蠢到还在辩解没逼死小太监!
若非这人已经死了,你以为你还能逃得掉?
记得以前沈瑜说过一句玩笑,“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如今他可算是体会到了。
斩草是要除根,可绝不能在他、还有整个敦王府被皇祖父关注的时候明着出手。
四弟原本就有个致命的短处,没了王妃约束,又经历了母亲失势的炎凉,性子只会愈发扭曲。
他一面帮着这个弟弟遮掩,让其能够顺利施暴;一面暗中引导,让父王每每都能在事后发觉。
一次两次,父王会怜惜他失母。五次、六次,父王会想着他年岁尚小……
可数年之后呢?
待四弟成年还暴虐依旧,又有多少父子之情经得起如此消磨?
一个如此不堪的罪妇之子,值得父王赌上自家传承?
过几年姜氏一去,父王肯定会续弦。
继妃若有子,世子之位依旧不可能落在自己头上,那此番举动只会白白为人作嫁。
况且现在就把人杀了,焉知父王回想起死人来不会都念着他的好?
若是因此缓和了对王妃的态度,那姜氏执掌中馈十几年,失子之后未必做不到拉着别人同归于尽。
可笑这样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他娘居然连声招呼都没打,就鲁莽行事了。
今日开席前,四弟就被其他叔伯家的堂弟们奚落到了忍耐边缘。
作为好大哥,他自然是温和地劝解,努力弥合双方关系。
“四弟,你别想太多,我们都是兄弟呀!大家都没有恶意,你要与兄弟们好好相处才是。”
在席间,他又因为主动照顾弟弟们得到了父王的称赞。
四弟最小,他自然也就照顾得最多。
“四弟,你别想太多,我们都是兄弟,大哥照顾你是应该的。以前你不是最爱吃这个么?现在怎么不吃了?是不喜欢了么?”
至于对方为何不管不顾地闹脾气跑了,反正同席的父王是没觉得他言行有问题。
被安排出去找人时,姬聿衡还在心中盘算着等下回去要如何为不懂事的弟弟求情。
结果竟然看到四弟身边的小太监捡起石头就往自家主子后脑招呼!
电光石火间,姬聿衡冲了上去。
于公,他是个宽仁的“好哥哥”,不可能干看着弟弟遭人毒手。
于私,四弟若此时出了事,动手的还是敦王府内侍,那自己母子肯定会被怀疑。
他在赌,赌有隐在暗处的护卫们,且看了全程。
毕竟简王府宴客,诸皇子齐聚,暗中的守备不可能如此松懈。
那他先人一步的救人之举就能为自家洗脱嫌疑。
姬聿衡猜对了。
他刚按住那人肩头,一只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弹丸就准确击中了小太监举着石头的右臂,同时身后还有一片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可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小太监扭头看他的眼神,却令姬聿衡的心立刻如坠冰窟。
不是行凶被发现后的惊慌,也不是任务失败后的不甘,而是——惊讶?
那小太监看到他后就有些愣住了,连挣扎的动作都缓了,而后不解地望着他,像是在问“为什么?”
姬聿衡很确定这不是自己的人,要么有人设局陷害,要么……
见简王府的侍卫马上就要围上来,小太监眼中的疑惑瞬间转为决绝。
姬聿衡下意识放松了钳制的力道,下一刻,小太监一头撞在了旁边嶙峋的假山上。
红红白白的液体四溅中,姬聿衡闭了闭眼,同时也验证了那个他方才还觉得不大可能的猜测。
他转过身,无视了简王府侍卫的询问,快步来到受惊后仍在歇斯底里挣扎的四弟面前。
“四弟,你别想太多,我是你大哥。恶人已经死了,跟哥哥回去寻父王吧?”
背对着众人,他刻意挂上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冷笑。
“滚!滚开!谁要你假惺惺!你和那人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