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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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郑夫人比平时早起了一刻。
她一边穿衣服,一边指了个丫鬟吩咐道:“去看看清澜院的门开了没有!”
总要先早早说一声,免得晚上崔狐狸精又跟了来,她寻不到详谈的机会。
可她还没梳好头,就见丫鬟已经回来了:“启禀夫人,奴婢去的时候,二郎君已经准备出门了。说是政务繁忙,今日要早些去衙门。”
“呯”的一声轻响,那丫鬟下意识抬头望去,就见夫人将一枚刚选好的花钿拍在了妆台上。
昨日晚归、今晨早出,郑夫人眉头紧蹙,觉得小儿子就是故意的!
是了,他原本也没给个准话,自己纵然寻到了个处处都满足他条件的姑娘又能如何?
避而不见,或是敷衍着草草说上几句,办法多的是,自己难不成还能强按着牛头?
宛若兜头浇下一盆冷水,郑夫人从昨日起亢奋的心情瞬间低落下来。
“夫人若有什么事,不妨让郎君早些回来?”寿嬷嬷觑着主子的脸色,小心翼翼道。
“也好。那嬷嬷你速去府门传话!”
就算有一丝指望,她总归要试一试!
“对了,珎儿走那么早,也不知用过饭了没有。你看看我早膳中有哪几样得了的,一并送过去。”
“是!”
寿嬷嬷带着拎食盒的丫鬟快步出了安合居。
她能猜到主子近来发愁的似乎是二郎君的亲事,但这令她匪夷所思。
他们府上的儿郎什么时候需要为娶妻发愁了?!
若不是二夫人的眼睛总往天上瞅,想和瑁郎君结亲的人家都能排到城门口,更何况是谪仙似的二郎君了!
她能想到的除非是反过来。
可被两位公主争夫的时候,夫人都能气定神闲,如今到底什么事儿愁成这样啊?
她试探过一次,见主子绝口不提,便也谨守本分不再多问。
只是这事情的走向令她越来越看不懂了,夫人该不会是中意肃宁侯府的大姑娘吧?!
倒不是说那位沈娘子不好,即便在昨日那些世家姑娘中,沈瑜也是数一数二的出众。
可若是配二郎君,两家也差得太远了吧!
寿嬷嬷刚到府门,就看到二郎君正要登车。
“郎君且慢!”她急忙小跑着上前,将郑夫人的话转述了一遍。
二郎君犹豫片刻,幸好最终还是点了头。
这母子俩一个连赏花宴都不露面,一个又急着暗中选人,莫非是二郎君不愿成家?
这怎么可能!
寿嬷嬷觉得自己的猜想一个比一个离谱。
她带着满腹疑窦回去交差了,也就没看到车帘放下时,二郎君那微微上扬的嘴角。
今天谢尘鞅起的有些迟了。
他昨晚满脑子都在“人才难得”和“门第悬殊”、“皇帝赞许”和“世族非议”之间打转转,最后又会回归到一个问题“老婆到底何意”上。
也不知到了何时他才睡过去,方才被小厮唤了好几次,还是迷迷糊糊,似乎中间还打了个小盹。
肯定没时间在家吃早饭了,谢尘鞅匆匆穿戴好出来,没想到平日已经开始理事的老婆还坐在膳桌前。
这是在等我用早膳?
谢尘鞅心下感动,虽然老婆最近动不动就对他甩脸子、让他搬去书房睡、半夜长吁短叹吓唬他、昨晚还把他薅起来,但还是心中有他的嘛!
但是未免太不凑巧了吧!
坐下吃是来不及了,但都是老婆的心意,他可以打包拎去吏部,顺便还能显摆一番。
“今早起晚了,这些——”
郑夫人从发呆中回过神来:“老爷还没走?”
谢尘鞅:……
这话怎么听起来不太对?
不过,总归夫人是关心他的,他也当礼尚往来。
“夫人昨晚所说,为夫思虑一夜,始终不得其解。不如待晚间回来详谈?”
你看,你随口说的一句话我都这么重视,是不是比某个只会写酸诗却不会做人的宋姓死鬼体贴?
该来的不肯回来,没用的却非要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