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丫头暗示过想收拾陆家姐妹,可请去的各家主母又不明就里,更不会陪着她闹。
一旦这样行事,若没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反而像各家联合起来明晃晃打压陆家似的,那可就直接影响朝局了。
沈壹壹故意卖惨:“唉,谁让祖母把小宴交给我操持呢。我连学宫同班的都没混熟,也只好往二位府上送帖子给祖母看看了。不敢劳动长公主和郑夫人真的驾临,能给家里个交代就好。“
“你还请了何人?“
“就是我相熟的同学。大约是有些看不过眼,祖母近日外出行走时,也派出去了不少帖子。“
侯夫人大约是从没享受过炫娃的乐趣,这几天外出做客的热情比这七月的天还火热。
偶尔一天还要赶两场,上午吃茶下午赴宴的,连歇晌的时间都没有,依旧乐此不疲。
甚至还给沈壹壹接了点替老姐妹画衣冠像的活计,到时候也好有张栩栩如生的肖像供在祠堂中被儿孙瞻仰。
满头黑线的沈壹壹只能嘴上应付,然后扭头就悄悄告状去了崇恩堂。
被肃宁侯数落一顿的冯夫人这才绝了画遗像的生意,但仍不死心,又试图说服沈壹壹开展写贺寿诗、悼亡词的业务……
沈壹壹头大之余,对利用冯夫人散布请帖的那一丢丢愧疚也烟消云散了。
她自然想把“目击证人“搞得越多越好,可日常跟肃宁侯府走动的人家就那么多。
如果此时一反常态满京城请人,明摆着事出反常,陆家人又不是傻子。
在她跟肃宁侯打过招呼后,本就蠢蠢欲动的冯夫人也就得以在各府间晃悠。
除了享受他人的恭维外,侯夫人身边总有丫鬟不着痕迹将话题引向自家要办的“芙蓉会“上。
就算自己没什么兴趣参加,可希望自家孩子多与学习好的玩,这种心态家长们可是不缺。
面对主动要帖子的人家,飘飘然的侯夫人自然是满口应下。
所以这次会来很多人,但大都与我无关啊,这可不是我请的~~
这番说辞崔令晞倒是有些信了。他还记得沈瑜似乎很不受侯夫人待见,而且她家在京中还真不认得几个人。
那初次正式负责待客,想请些自己认识的女眷来镇镇场子,也是应有之义。
他点点头:“母亲若得空,我会劝她去的。“
“如此就太好了,真是多谢啊!“
其实那天送帖子时,安宁长公主就一口应下了。
不知是不是长公主喜欢才女的缘故,沈壹壹总觉得长公主对她特别热情,而且似乎还带着点相见恨晚的意味,拉着她一个劲儿叹气。
不过既然崔令晞主动提了,那情绪价值必须给到位。
谢珎了解的内幕还要更多一些,尽管知道这姑娘是故意的,却还是不想看到她可怜兮兮的样子。
“筹备的如何了?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就是,嗯?那日若是下值早,我们也过去看看。“
“已经差不多了。二位若能来,那真是蓬荜生辉,群芳欢腾呀!“
嘴上虽然笑嘻嘻,沈壹壹却没放在心上。
宴客那天又不是休沐日,卷王就算提前下班,以他们世家公子的涵养,也不会对女子恶语相向。
所以,你俩来不来的真不重要,出动你们的老母亲为正义发声就好!
崔令晞朝她丢个白眼,转身去放花笺。
这丫头说的是她自己吧?谢玉郎去她家,她可不就欢腾了么!
谢珎则虚虚轻点了下她的鼻尖:“促狭!“
那若有似无的痒意让沈壹壹望着鼻子差点成了斗鸡眼:……她错过什么了?
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
七月十一,晴,宜宴客,宜会亲友,忌裹着小脚出门。
陶侧妃今日的心情不太好。
原本若是沈家识相不妄图高攀,看在那丫头陪侍过阿瑶的份儿上,自己当着众人倒也不是不能给沈瑜做做脸。
没成想儿子不是送她出府,而是也要跟去侯府。他闭门养伤,连亲叔伯家的宴请都婉拒了,这第一次出门为的是谁还用说吗?
那丫头福气倒是不小,让她们敦王府三位主子巴巴地过来撑场面!
下了马车,陶侧妃绷着脸。
她已经决定了,除非沈瑜今日能半点错处都没有,一旦被她挑出刺来,必然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明她的不喜。
自己占着理,又是今日最尊的主客,说个小辈两句怎么了?
见到来迎接自己的是世子夫人吴氏时,陶侧妃心中更是不满。
虽说冯夫人年老,可又不是走不动道儿,上下尊卑摆在那里,竟然只让儿媳妇来接!
莫非还有什么能大过自己的客人不成?真是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