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不要啊!
就在那布条几乎要拂到面门的瞬间,她忽然被一股力道往旁边一带,身子踉跄着,堪堪跌入一个带着熟悉冷香的臂弯。
沈壹壹侧头望去,果然是谢珎。
幸好!
她唇角刚漾开一丝笑意,又忽然想到谢珎不是应该陪着简王在后头坐着吗?
他既在这儿,那——
沈壹壹猛地站直身子,扭头望去,就见离她两三步的斜后方,拍马赶来看热闹的简王,正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面如土色。
他的发髻之上,那条裹脚布正在迎风招展,飘摇得无比欢畅。
布条一头在空中肆意狂舞,尽情挥洒着它那惊世骇俗的芬芳;另一头则端端正正从额间垂落,堪堪贴到唇瓣前,活像僵尸面门上贴的镇魂符纸。
从视觉到嗅觉,说不定还有味觉,被裹脚布迎头暴击的简王摇晃了两下,然后直挺挺向后倒去。
“——王爷!!”
全场顿时大乱!
第383章 但那真不是毒物啊,就……
简王瘫在软榻上, 双目无神地望着凉棚顶。
他人是没事,可一颗凑热闹的心,却在今日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他只比元和帝年长了几岁, 出生时大哥已经出门创业去了。
从他记事起, 家中就是村中富户,还从未见识过如此酸臭的玩意。
“我就知道,”他气若游丝地呢喃,“这热闹看多了, 迟早要还的……别了, 我的油炸臭豆腐;别了, 我的徽州臭鳜鱼……”
一股悲愤涌上心头,往后的岁月里,这些心头好只要想想, 就会——呕!
荣康大长公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将软榻让给简王躺尸。
她凑近了些,这才听清弟弟口中的碎碎念。
大长公主好气又好笑,见人真的没事, 这才挥手让侯府的府医退下:“活该!就得让你长长记性,看你今后还敢不敢瞎往前凑!”
嗔怪归嗔怪,她到底还是心疼弟弟的, 转过身沉声问:“怎么回事?那究竟是何物?”
那两个估计会武的侯府侍女早就将陆思媚提溜到了帐下,连趁乱摸上岸的陆思齐也被“请”了过来。
有简王“中暗算”在先,与陆氏关系密切的人也不敢出言反对,只能赶紧跟过来看能不能有机会求情。
凉棚内外挤满了看热闹的权贵,听到大长公主问话,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回到了陆思媚身上,就见她仍是歪歪斜斜跪坐在地。
吴郡陆氏的礼仪竟如此不堪?
简王府的内侍毫不客气上前呵斥道:“跪好!”
陆思媚浑身发抖, 可仍旧不动。这下连安宁长公主、恭郡王妃等人也面色不善起来。
陆氏这是什么意思!
大长公主身边的嬷嬷面色冷硬,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拽,陆思媚本就被这阵仗惊得浑身发软,此刻竟连正跪的力气都没了,身子一歪便往前软倒在地。
一双小脚,就这样赤裸裸展露在了所有人眼前。
“啊——!”一声惊呼毫无遮掩地冲破喉咙。
不过已经无人在意是谁当着贵人失仪,几乎所有人都被惊到了。
那是一双怎样畸形可怖的脚啊。
——不,那根本算不上一双完整的脚,应该说是一截被硬生生扭曲的残肢。
脚尖被裹得尖细如锥,硬生生弯折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脚趾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模样,五个脚趾除大趾外,其余四趾皆被生生折向脚底,并拢着蜷曲在脚掌之下,形成一道深陷的肉槽。
趾骨像是被折断后强行拼接而成,在皮下凸起数个硬结,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
足背因为裹缠而异常高耸,呈弓弦般紧绷的弧度,皮肤被拉伸得透明,底下青紫色的血管如蜈蚣脚般清晰可见。
最骇人的是足底。
常年踩踏的四趾根部已磨出黄褐色老茧,与折趾处溃烂留下的暗紫色疤痕交错。
足跟因承受全身重量而变形外翻,裂着数道深可见脂肪层的血口,旧痂叠新痂,皮肤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皱纹。
几处早已结痂的裂口边缘泛着黑褐色,似乎都能从中嗅到一丝淡淡的腐肉气味。
穿着弓鞋时小巧玲珑、能被男子托在掌中的小脚,此时看上去再无半分娇俏,反倒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恶心,每一点皮肉都写满了被摧残的痕迹。
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骇得浑身僵硬,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般,死死黏在那双脚上,挪不开半分。
有小娘子吓得脸色惨白,慌忙躲去母亲身后,只敢偷偷探出头瞄上一眼,便又吓得缩了回去。
陆思媚双手死死捂住脸,泪水混着恐惧和羞愤滚落,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