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听人说过。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啊?”
“还能为什么,这还没成亲就似一对怨偶了。”
沈壹壹不由朝上首瞄了一眼,许久未见的平昌公主依旧一身红裙,独自坐在那里自斟自饮,理也不理在一旁“咯咯”直笑的平都公主。
自己就喝上了,看来被指婚后,这位公主有些破罐子破摔了啊。
在意识到六女儿彻底长歪了后,元和帝最终给平昌公主找的夫婿,正是琅琊王氏家主的嫡三子。
虽说与王德妃不是同一房,但也是极亲近的表哥了。
沈壹壹觉得皇帝多少有点“你王家女孩被教成这样,那就自产自销,莫要祸害旁人”的意味。
若是放在寻常百姓家,高嫁的姑奶奶将女儿嫁回娘家,可是件亲上加亲的美事。
但眼下这桩婚事,除了元和帝自己,两边竟没一个是情愿的。
王德妃与嘉王一心指望平昌公主能嫁入重臣之门,为自家添一份强援。
此前公主瞧中谢珎,他们可是鼎力相助的。
王氏主脉本就是嘉王一系的天然同盟,再将平昌嫁过去,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枚联姻的好棋?
至于王家,作为亲戚,他们自然可以纵容着平昌胡闹,可谁家想娶个这样的媳妇进门啊!
反正王夫人和王三郎对这心黑手狠脾气还差的公主是十二分的不满意。
巧的是,平昌公主也一千个看不上王三郎。
容貌才学不及谢珎便罢了,偏偏这人竟连仕途都不愿进取!
她六哥已经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若驸马再是个立不起来的,往后她还如何插手朝政、施展抱负?
可无论她怎么当着众人给王三郎难堪,父皇却似浑然不觉,仍是铁了心要将她塞回舅家去……
趁众人八卦的工夫,庄叶加拉着沈壹壹退开两步,附耳悄声道:“等下别急着走,据说圣上有可能会来。”
天家父子纵有雷霆雨露,也轮不到臣子率先跳出来划清界限。你扔下贺礼就跑,连杯喜酒都不敢沾唇便躲得远远的,这般避之不及是嫌弃谁呢!
原来如此!
沈壹壹心下恍然,那靖郡王的“卖惨”行为就说得通了。
就是不知这皇曾孙在元和帝心目中到底有多少分量,靖郡王今日能不能如愿以偿了。
“谢啦!”她也不刨根问底,人家能透露这等内部消息就已经很够意思了。
庄叶加就喜欢这种聪明的美人,她转而向沈壹壹介绍起了这别苑的景致。
园子还没赐给靖郡王的时候,她跟着大长公主来逛过两次。
沈壹壹只安静听着,对于对方提议稍后四处逛逛,却是敬谢不敏。
今日宴席既然沾了个“皇”字,规矩便不同寻常,各府丫鬟都被拦在外院候着,不得随侍在侧。
她孤身在此,打定主意随大流老实窝着,这样肯定就万无一失了。
又等了足有一炷香,靖郡王妃才姗姗而至。
不知是不是人逢喜事,她今日面泛红光,步履间透着松快,与数月前那副谨慎低调的模样大不相同。
令沈壹壹有些奇怪的是,姬敏瑶母女居然是跟在靖郡王妃身后一起进来的。
不过也没时间跟小伙伴打听了,她端起酒杯,随着众人的动作一起向主家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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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未请外臣,但兄弟们皆是至亲,二哥府上添丁的喜事,众人自然是得到场的。
这场家宴设在了湖心水榭之中。
若在平日,二哥这般晾着众人迟迟不现身,几位早已封王的弟弟少不得要阴阳怪气地调侃几句。
可此刻,席间却是一片异样的沉寂。皇子们个个正襟危坐,无人交谈,只余风吹帘动的细微声响,气氛沉闷得压人。
怎么还没过来?一个月子娃有什么可看的!
齐郡王心头泛酸,忍不住又伸长脖子朝岸边张望。
他想起自家长子也成婚一年了,长媳的肚子却至今没个动静。前几日已经请了那宋太医调理,不知下月能否传来喜讯……
又想到二郎先前险些被陆家那小脚女骗婚,连累的自己也在人前丢尽颜面。
万一老爷子今日一高兴,就此复了二哥的亲王爵位,那兄弟之中难道只剩自己还是个郡王?
哼,老二这会儿伴驾,还不知怎么讨好卖乖呢!
齐郡王越想越不是滋味,只觉得喉头发紧。
而此时,被三弟暗自妒忌着的靖郡王,心中却并无半分得意。
他正亦步亦趋地引着元和帝往水榭去,思绪却翻腾不息。
自从孙媳妇确诊了怀的是男胎,他与幕僚们便苦心筹划了今日。
那道报喜兼再次陈情认罪的折子递上去,果然引来了父皇今日的亲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