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侍郎看着她气定神闲的模样,凶狠的表情突然一变,满是笑意地道:“时大姑娘和章大人对清晏王当真是忠心耿耿啊,其实,你我是同路人。”
时君棠心里一讶,这又是什么戏码?面上不露:“我不明白沈大人在说什么。”
“都退下。”沈侍郎挥手屏退左右护卫,含笑说:“今日请时族长过来,是因为姒家少族长久慕时族长风采,特请沈某代为引见。”
话音方落,一名少年自门外翩然而入。约莫十七八岁年纪,丰神俊朗,仪态清举,抬袖执礼:“越州姒家少主姒高,见过时族长。”
姒家?越州第一世家,其实力和时家不相上下,但也只限于州域,和四大世家相比还是相差了一截的。
原来这沈侍郎是姒家暗中扶持的门客。
时君棠淡淡颔首,压下心中疑虑:“既是姒少主要见,递帖相邀便是。沈大人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眼下正值多事之秋,自当避人耳目。”沈侍郎笑容愈发和善:“这般安排,于姒家、于沈某、于时家,皆有益处。”
这笑得如此殷切,连面相都变得慈祥了,又提到了清晏王,时君棠在心里冷笑两声,这沈侍郎怕是瞧出些端倪了。
不用说,应该是沈琼华的功劳,她这个重生的人自个没捋明白,但沈侍郎浸淫朝堂多年的老臣,应该是捋明白了。
沈侍郎朝二人拱手一揖,含笑退出厢房。
一出厢房,沈侍郎面上那副和善模样瞬间消散无踪。
若非琼华那句“清晏王是未来新君”的话,他他险些站错了队。
自女儿说出重生,还说出一家都会因他入狱,说他卖官鬻爵、圈地害命而获罪入狱,说嫡子抢了民女,最终都被赵晟法办,他原是不信的。
谁知数日后竟真有人携重金上门求官,那白花花的银两险些晃花了他的眼。
如果不是琼华预警在先,他怕是早已应下这催命之财。
最终他还是推了,直到女儿斩钉截铁说出清晏王将登大宝,他霎时惊出一身冷汗。
清晏王,几乎没人会觉得他有什么登大宝的机会。
浸政几十年,意识到他在一个极深的旋涡中。
奈何女儿除了这样的大事,旁的事竟然是一问三不知,满脑子就只有一些后宅阴私手段和儿女情长,再多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他暗中探查清晏王底细,这一查更是心惊肉跳,急忙将疑虑密报姒家家主,方才有了今日这场会面。
“父亲。”沈琼华见父亲出来,急急迎上,“您打算如何处置时君棠?”
“琼华,你回你的院子,把你梦到的那些东西,要一字不漏地写下来交给为父。”沈侍郎越看这个女儿越气啊,人活着,怎么就只能看到那么点东西呢?
这对他来说,就是天机啊。
还把赵晟这么好的棋子给毁了。
连章洵也能认错。
这些便算了,竟然连十一皇子和十七皇子夺嫡的事也说不出一两件可供参考的事来。
“父亲,女儿已经写过了。”
“再去想,多想些出来。以后,这就是你要做的事。”
“那时君棠呢?父亲不会要放过她吧?”
“她是时氏的族长,往后你见到她不可不敬。来人,送大姑娘回院子。”
“是。”
“父亲,您这话什么意思?”沈琼华挣扎着,最终还是被拖走。
看着被拖走的女儿,沈侍郎低声对随侍道:“从今往后,不准大姑娘再踏出院子一步。让嬷嬷盯着她写字。”
“是。”
半个时辰后。
时君棠和姒家少主姒高从厢房内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两人脸上挂着温文笑意,并不见方才的生疏。
沈侍郎笑着迎上前去:“时族长与少族长相谈可还投契?”
时族长虽与晚辈同龄,然其见识之广博、处事之沉稳,实在远胜字敬。”姒高望向时君棠时,眼中带着诚挚的钦佩,“晚辈受益良多。”
时君棠浅浅笑,客气地道:“少族长过谦了。姒家百年底蕴,少族长年少持重,龙章凤姿,乃后生楷模。”
真是想不到,事实会这样发展。
安排的手段都没用上。
第110章 有礼自然要收
在离沈家别苑不远处的林荫道上,一辆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马车静静停驻。
车内云锦软垫堆叠,清晏王刘瑾慵懒地倚坐其间。
姒家家主姒长枫跪于车前,年约四十左右,面容恭谨,脊背挺得笔直。
“王爷,姒氏全族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鞠躬尽瘁,唯王爷马首是瞻。”姒长枫表着忠心,双手奉上数本密册:“此中记载着这些年十一皇子包庇罪臣、私吞贡银的实证,乃至与边将往来密函,皆在此处。”
刘瑾眼尾微挑,却并不急于去翻:“姒家主这份礼,倒教本王意外。你也知道,本王闲云野鹤惯了,平日只爱品茗听琴,对于朝堂的事,向来并不关心的。姒家家主,找错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