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要,越是亲近之人,越该记得他的好。”她十三岁后自以为是的亲情都是假的,所以遇到真对自己好的人,能珍惜就要珍惜:“但你别多想啊,没别的意思。”
章洵现在也没想别的想法:“我安插在你和清晏王身边保护的人都被杀了。你将与王爷这一路的经历,事无巨细,说与我听。”他要知道他们这一路上都发生了什么。
时君棠将发生的事一一说来,最后道:“我以为巴朵和时康的武功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皇家的死士武功会这般高,也算是见识到了。”
章洵听罢,稍松了口气,棠儿与刘瑾之间,并未生出什么意料之外的牵扯。
车厢外,驾着车的火儿和巴朵互望了眼,心里道了句好险,要不是怕引起怀疑因此远远地跟着,她们很可能也会被杀。
马车抵达时府时,女大夫早已候着。
仔细查验过时君棠肩背处的伤口后,女大夫缓声道:“姑娘眼下多是皮外伤,看着凶险,幸好未伤根本。只是明日之后,体内的淤青会逐渐显现,届时疼痛恐会加剧,还请姑娘忍耐几分。好生将养五六日,便无大碍了。”
“多谢,小枣,送大夫。”
“是。”
外间的章洵步入内室,见时君棠欲起身,抬手虚按:“躺着。你先睡一觉吧。”
“我不困。”
“那也睡会。王爷进宫给十七王爷求情,起码得跪上几个时辰,要不然,怎么显得兄弟深情?又如何让十七皇爷日后去信任他?”
时君棠躺了回去:“我以前总觉得这个清晏王虽心思深,但并非心狠手辣之人。但今日,他眼也不眨便拉过活人为盾,挡下那致命一剑。可见,他的手段与心性,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为莫测,也更为狠绝。”
“天家子弟,从无心软之人。”章洵语调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寻常事。
“那我们日后,更需步步谨慎。”
章洵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好。”
“对了,如今越州姒家也已投入王爷麾下。章洵,王爷身边,除却姒家,还有哪些世家倚仗?”时君棠眸光清亮,透着思索:“朝堂党争,说到底不过是世家力量的博弈。皇权既受其制衡,亦从中得益。王爷身边,断不会仅有我们时家和姒家。”
章洵提醒:“你别忘了,前两任太子留下的那些人都被王爷收在了身边。这些人,可不输世家啊。”
时君棠目光亮了不少:“这些人我管不着。如此说来,能与时家抗衡的氏族只有姒家,四大家族除了郁家,其余三家都是支持十一皇子和十七皇子的,两位皇子一旦失利,定会被牵连。到时四大家族就会重新洗牌。”
章洵眼底一片柔和,他喜欢看棠儿因筹谋而格外鲜活动人的面容:“棠儿,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对上章洵眼中的温柔,时君棠坦然道:“章洵,我有很多事要做,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你在何处,我的家便在何处。好好休息一会。”章洵不做他想,事实上,两人这样相处,他亦很满足。
第113章 是时候了
她在何处,他的家便在何处?时君棠的心被这句话触动。
此时,时勇走进来:“公子,时宥谦的人又来了,这次是封信。”
章洵展信一览,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他竟想和我交易,让我杀了你,助他坐上族长之位。事成之后,他许诺倾力助我在京中立足。”
时棠被气笑了:“他到现在都没看清局势么?你打算什么时候救回二婶三婶?”
“是时候了。”
正说着,小枣掀帘进来:“姑娘,三叔公与七叔公到了,嫡系的四堂叔、五堂叔,还有几位堂兄也一同来了。”
章洵微讶:“你把两位叔公叫来做什么?”
“时宥谦是我的仇人,无论我用何种手段报复,皆不为过。但我现在是一族之长,以服众为重。他有妻有子,族中亦不乏追随之人。这仇,我要报得光明正大,要让全族上下亲眼见证他的罪责。唯有如此,方能令人心服口服。即便他的后人心中埋恨,也永无由头发难。”
“棠儿真正地长大了。”章洵笑着道,棠儿说这话时,神色沉静,目光带着一族之长应有的威仪。
“别总说得你有多成熟似的。”经历了这么多,不长大才怪。
这个季节的护城河上游着不少的画舫游船,只只雕梁画栋,精巧非凡。
丝竹管弦之声伴着软糯的吴侬软语,如缕如烟,缠绵悱恻。
时宥谦在船舱内焦灼地踱步:“送了这么长时间的信,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回呢?”说罢,阴沉的目光扫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两人。
时二婶和时三婶惊恐地拥紧着彼此,见时宥谦突然望过来,时二婶害怕的声音发颤:“你看什么看?我们的首饰钗环都被你搜刮尽了,你,你不会还要脱我们的衣裳吧?”
“你还要劫色啊?我们可是你的嫂嫂啊。”时三婶脸色惨白,语带绝望。
“我们都这个年纪了。”时二婶眼泪猛掉。
时宥谦脸色一黑:“住口,我乃读书人。”
“你读书人你还绑架我们?你读的是哪门子书啊?”见时宥谦眼色刀片似的刮过来,时二婶瞬间闭了嘴。
此时,一名小厮慌慌张奔入舱内:“老爷,不好了。”
“可是有回信了?”时宥谦急问。
“不是。咱们的船被两面夹击了。”
“什么?”时宥谦面色大变,疾步冲出舱外查看。
人刚走出去,两名魁梧的带刀护卫便迈入舱中。
时二婶和时三婶紧缩在一起,恐惧让她们垂首不敢直视,谁知道一对视会不会兽心大发,毕竟半老徐娘也是风韵犹存的。
谁知这两名护卫并不像以往一样冷脸看守,而是来到她们面前抱拳道:“二夫人三夫人受惊了,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