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记住了,情感上,我视你们为姐妹,但我更是你们的主子,也是你们唯一在这个世上要效忠的人。”时君棠冷扫过三人。
小枣,火儿,巴朵人赶紧跪了下来:“是。”
直到族长离开,三人才起身。
“其实,族长才是最难过的那个人。”巴朵看着小枣和火儿道:“族长能让嬷嬷在时府养老,是最大的恩典了。”
小枣哽咽道:“我知道,可嬷嬷也并没有把我们跟她说的清晏王要夺嫡,要害十一十七王爷的事说给的皇上听啊,要是说了,早就出事了。”
“可她毕竟是皇上的人,出点差错那就是要命的。我们一定要记住,我们的主子只有族长一人,不能被旁的感情糊了眼睛。”巴朵道。
这事上,宫里的眼睛看着呢,姑娘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火儿和小枣点点头。
时君棠没用早膳,也没喝金嬷嬷炖来的秋梨饮,而是坐在院子里看着唯一那颗金桂出神,脑海里闪过的是成长的过程中嬷嬷陪伴的点点滴滴。“
这一坐,直到中午。
就在她喝完一碗清粥时,小枣进来禀:“族长,费家姑娘来了。”
时君棠脸上这才有了笑容:“请去偏堂。”
人一进来,对上的就是费意安爽朗的笑容,春辉映雪,明媚照人,令人心中瞬间畅快。她今天穿了一袭秾丽衣衫,色彩灼灼如桃李,风华无度却不显张扬,让原本素雅的偏堂倏然一亮。
“意安见过族长。”费意安敛衽施礼。
“费大姑娘大驾光临,令我这素间满室生华啊。请坐。”时君棠含笑做了个请。
“原来你在自个家里是这么个样子。”费意安踱步打量着时君棠。与外面相遇的温婉随性不同,举手投足都是一族宗主的稳重,就连看人的目光也略微深沉,周身气势有一种不着痕迹的掌控感。
看得她也不由得拘谨几分。
“得管着那么多人呢。”
“要是我,一天也受不了。你确定,让我这性子去给你们家的姑娘们授课?”
“身虽困于方寸,心已游于八荒。”时君棠笑道。
就这一句话,让费意安再次对时君棠刮目相看:“时家的姑娘们有你这样的一位族长,是她们的幸事。”
兰蕙轩。
姑娘们早已经候着,知道今日上课的竟然是一位常年游历在外的女夫子,一时都好奇的很。
当见到一位身着明艳衣衫的女子进来课堂,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她。
她们从小被教导素雅温婉,循规蹈矩,连穿衣都有规格,但凡穿得明艳些,就会被管束。
第172章 他要多少给多少
可眼前这道灼灼身影,就像一道霞光映照了四壁。
这位费大姑娘不是大家闺秀吗?为何能活得这般肆意啊。
时君棠静立一旁,目光掠过众姐妹,有的姑娘初见是被费意安惊艳到了,随即脸色转冷,眉心微蹙,露出几分不屑。
这姿态,不知是在用不屑来掩盖内心的惊鸿,还是当真厌恶。
有的姑娘性子单纯,也或许她本身亦喜欢这份鲜活,面露羡慕和欣赏。
而有的则是麻木,还有嫉妒。
“怎么不见君兰?”时君棠问一旁的小枣,没看见妹子。
小枣这才似想到了什么,道:“今个是月中。主母带着五姑娘去庙里上香祈福,婢子一时忘了跟族长说。”
时君棠点点头。
众姑娘们看得入神,这才发现忘了对族长施礼,赶紧一揖:“见过族长。”
时君棠对着这些族中姊妹介绍了费意安后,道:“我虽是一族之长,亦是大家的长姐。今日请费大姑娘来,教的不是女红,也不是宅中安身立命的规矩。而是想告诉大家,院墙之外,有市井百态,有万里河山,有边塞孤烟。”
费意安看向时君棠,君棠的声音很清越,但格外有力量。
方才这底下坐的着姑娘们还有几个人投过来敌视的目光,可时君棠一开口,目光变得崇拜,看来,她在这些姑娘们心中的威望很高。
听得时君棠道:“我们长于内宅,很少走出这四方天地。但家族让我们习文识字,让我们读书明理,为的并不是止于相夫教子,而是告诉我们要用所学的知识来思考这一生,让我们对这个世界不惧,不盲,不惑。”
时君棠的声音温柔,透着安定与力量:“费大姑娘便是这样的女子。她从小跟随父亲以山河为课堂,踏遍了大丛每一个角落,见识了每一寸风土。我们走不出这方寸之井,无法亲历那般壮阔。那就来听听她的所见所闻,来开阔我们的眼界。”
时君棠话音刚落,姑娘们敛衽而起,朝着费意安行了深礼:“愿听先生教诲。”
时君棠本想坐着听一会,但见到二婶和三婶过来了,正翘首朝着这里张望,便走了出去。
时三婶见时君棠过来,拉过她的手,压低声:“君棠啊,这费大姑娘在整个京都的名声可不好呀,说她性子野的像男人,还喜欢穿得花枝招展,你让她来教姑娘们,可别教坏了。”
“就是呀。”时二婶附和:“旁人一听我们时家姑娘的女夫子是她,你还让妹妹们以后怎么说亲?”
时君棠目光轻扫过两人:“费大姑娘最大的优点是有主见,不受人摆布。这正是当家主母应该要有的魄力。”
时二婶奇了:“这种事还用外人来教?你二婶我,还有你三婶,当了这么多年的一房主母,论手段和魄力,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压根不用外人来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