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儿,小心。”章洵见到箭雨突来,下意识将时君棠往身后猛推,自己却被一箭狠狠射中了肩胛骨。
“章洵?”
“带族长先走。”高七见箭势更密,心知今日凶多吉少,用身体直接挡在了时君棠面前,双手将她和章洵同时推进密林里。
“高七。”时君棠失声惊呼,眼睁睁看着数支箭矢没入高七后背,不,她不能失去祖宗留给她的宝贝:“高七,你不许出事,不许死。”
总算突围了,章洵拉住棠儿的手就往林子深处跑,余光扫过林子外的高七浴血的身影,这人是什么身份?他中箭棠儿竟然如此担心,语气里是他从未听过的疼惜。而自己受伤,她却只是投来关切的一眼而已。
时君棠知道怕是要失去高七了,这种伤痛不知该如何形容,只觉得愧对祖宗,就在伤心时,见一树上的标记,当即反手拽住章洵转向西面疾行。
“去哪?”
“皇帝的行宫。”
邬威将军告诉过她这条路,说这一路上是做了标记的,没想到误打误撞地进来了。
“皇帝的行宫不在这个方向。”章洵道。
“我知道一条密道能通行宫。”
“谁告诉你的?”
“这个时候你怎么这么多废话。”时君棠拉着他拼命地跑,但还是解释了:“是金嬷嬷,她知道我要来这里,以防万一,便说了。”
“金嬷嬷连这个也知道?”
“她得皇上信任。”这个时候还如此多疑,时君棠转头看他:“你怎么跑得那么慢……你怎么了?”脚步停了下来:“脸色怎么这般苍白?”
“箭上好像有毒。”章洵已经累得喘不上气,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时君棠立即蹲下,撕开他肩头衣衫,伤口周围果然一片乌黑,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吸毒,连吐两大口污血。
“你,你不怕中毒啊?”章洵虚弱抬眼,好笑地看着她的嘴似乎也肿了些。
“你还笑得出来,为什么不早说?”时君棠再次低头吸出一口毒血:“毒又不是进我的血里面,这点毒性撑得住。”只是降低了毒性不代表不会中毒,果然,感觉嘴唇又肿又麻的,喉头灼热:“我们该庆幸,这毒是姒长枫临时从山里取的。”
第222章 长明灯
“男女授受不亲,你必须负责,要不然,我没脸见人了。”
看着他额头冒着冷汗,眼神温柔地对自己说这话,时君棠一指打在他额头上:“章洵,你脑子里就只有这些吗?”一边说着,一边撕下衣角重新给他包扎伤口。
“我最在乎的只有你。可你在乎的东西太多了。”这点让他很不满。
“人活着,怎么可以只有一种牵绊关系呢?”那会让自己显得孤独不说,连个能帮衬的人也没有。时君棠扶起他,将自己的肩膀递给他作支撑:“章洵,我一直把你当堂弟,是亲人,我们之间不可能会有男女之情。”
生活了十多年的人没有血缘关系,时君棠当时虽震惊,但为了族长之位更多的是高兴。
谁知他竟突然表露心意说喜欢她,让她重新把关系给调整一下。
她挺别扭。
但也认真地想过他们的关系,章洵愿意入赘,他们成亲对她有利无害,更别说他以后在朝中的前程对时家的助益。
可那些共同成长的岁月,让她无法把他当别的男人一样去看待。
章洵冷哼一声音,挣开她的搀扶:“我自己能走,不用你扶我。”
时君棠:“……”
下一刻,章洵身子一软,骤然昏厥。
时君棠赶紧扶住他:“章洵?章洵?”
没有回应。
愁得她。
时君棠一边扶住她,一边又蹲到他面前,直接背起他,奈何他比她高出太多,双腿无力地拖曳在地,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
幸好她体力不差,还能拖得动。
只是想到生死未卜的高七,心情沉重。
约莫一盏茶工夫,打量了下周围,时君棠朝着一棵树的中段猛力一踢,就见那片荆棘突然往右移动,露出幽深密道来。
昏昏沉沉中,章洵发现他又梦见了另一个时空的自己,他来到了一处乱葬岗,月光凄冷。
看见齐氏母女三人正背着中毒的君棠出来。
“二公子?你快救救棠儿。”看见他,母子三人哭声凄厉。
随后,他像发了疯似的持剑闯入傅家,手刃崔氏母子。疯魔般寻遍名医,又是找僧人道士。
哪怕棠儿没了气息,他也每天给她喂药,抱着毫无气息的她入药桶浴药。
想尽了各种办法。
只望着她能突然活过来。
不管时勇怎么劝,不管了行大师如何跟他佛法开解,他全都不听。
画面不停地转着,记忆碎片不断翻涌,直到再次来到了写满符经的那一晚,沈琼华撞倒棺木而死,而姒家与他的暗卫们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