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君棠含笑的眉眼,费意安道:“含烟从小到大,就只有我和你两个真心的朋友。我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她心思重,很多时候会钻牛角尖,君棠,若真的发生了什么,你别怪她,她无心的。”
时君棠淡淡道:“意安,我与她做不了朋友。”
费意安一怔:“为何?”
“我与她从一开始,便是因两家利益而相识。利益相连,自然能一处喝茶。若利益相背,各有各的江要渡。你放心吧,我不会怪她。”既还有利可图,这关系自然是要维系好,当然,不见得是和郁含烟。
徒弟的江山还要郁家出一份力呢。
费意安沉默片刻:“我明白了。”
送着费意安离开,时君棠立在阶前,目送那辆青帷马车辘辘远去。回身时,看见章洵正站在曲廊下看着她,一袭竹青长衫衬得他身姿如松,千山明月般的人儿,好看得紧。
“我去见了费大人,”他缓步走近她,“你当真要开凿那条南北通途?”
时君棠轻嗯一声,见他略微不满的样子,奇了:“你不支持吗?”
“一条黄金商道已够你忙,再来一条南北通途,是连与我相处的时间,都要被算盘声挤走了。”棠儿做事时神采飞扬的模样,他爱看,但这前提是要有时间能陪他,不陪他,赚再多的钱有什么意思?
“我们同住屋檐下,朝夕相见,时间多的是呢。”
“不够。”
“成了亲之后,你就要搬过来住了,有一晚上的时间在一起,还不够吗?”
章洵怔了下,耳根倏然泛上薄红,神情变得有些不太自然,一晚上的时间在一起?喉结几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诸多未曾言明的画面掠过心头。
时君棠见章洵表情古怪,才反应过来自己讲了什么:“你别想歪了,我就这么一说。”说着,赶紧越过他进院子。
章洵底漾开笑意,心情大好,跟了上去:“你说得对,咱们有大把的时间在一起。”
跟在后面的小枣和火儿互望了眼,觉得二公子是真好哄啊。
春狩的日子终于到来。
金嬷嬷费了两天时间教时君兰和时明琅礼仪,时君兰去年秋狩去过一次,知晓得多些,还能时不时地提点弟弟。
屋内。
时君棠听着时康的禀报:“二十殿下仗着皇上的宠爱,天天在宫里招惹太子殿下,这次春狩,太子殿下很可能会出手。”
第273章 难成大器
“这宫里人,也就二十殿下是将骄纵的本性摆在明面上了。有的人心思密如藕孔,有的人却是一根肠子通到底。”时君棠很是感慨。
“族长,咱们先前查过二十殿下的母妃,仗着世族之势,性子跋扈,母子二人如出一辙。其死后,圣上对殿下宠爱反增,未遇挫磨,他应该不像太子和二十二殿下那般会演戏。”
“让高八注意着太子的动静,若太子真要对二十殿下出手,咱们该递梯子时递梯子,该拦路时也不用手软。”时君棠淡淡道,有储明院长在太子身边,还挺难找到机会给太子一脚的。
“是。”
次日。
晨光初透,七十二面玄底金纹龙旗在御道两侧猎猎展开。
数百名手拿长戟的金甲骁骑分列御道两侧,最后是三千羽林军,浩浩荡荡出发。
时君兰去年看过一次这番场面,再次见到依然被震撼,与弟弟明琅并肩立在车辕旁,看得目不转睛。
俩人进车内时,见长姐正翻看着这次参加官员和世家的名册。
卫明琅坐到了长姐身边一起看着:“长姐,你是要在这次春狩中给阿姐选出未来的夫婿吗?”
时君兰闻言耳尖倏红,目光却忍不住飘向那名册。
“若遇合适的,自然极好。”时君棠抬眼望向妹妹那双含羞杏眸,笑意温软,“君兰,你也要自己睁大眼睛瞧瞧。那是要与你共度一生的人,长姐再能替你掌眼,也不能代你过日子。”
这事上,时君棠也拿不定主意,若是可以,她真想养妹妹一辈子。
可也知道,人不是金丝雀,总会向往外面的海阔天空,姻缘一道,是很多女子充满憧憬的一条路。
对大部分人来说是唯一的一条路,但君兰不是。
“阿姐脸红了!”时明琅指着君兰笑嚷。
时君兰的小脸果然又添三分胭脂色。
时君棠伸手替妹妹理了理鬓边珠花:“万事有长姐在背后撑着。有喜欢的人,大胆一些。”
时君兰羞涩的点点头。
春季的皇家围场,万物生发。
不远处山峰上那漫山遍野的积雪正从山脊的岩石缝隙中向草地流淌,养肥了一众的林野。
时家的帐篷比上回秋猎时的位置还要后面,明明是第二世家,现在都排在涂家后了。
估计这也是看在章洵的面子上。
“堂堂太子殿下,竟然搞这种小动作。”火儿一边收拾锦褥,一边嘀咕,:“果然难成大器。”
“就是啊,外面那些人个个都是人精,这一看就能猜出个一二,”小枣将熏香球悬在帐角,“还不知要如何编排咱们时家。”
时君棠正俯身细看围场地势图,今年场地后接崇山峻岭,与去年秋狩地势大不相同。听到两婢子聊天,道:“太子可没这闲功夫,是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