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执着呢,对上刘玚忧心的漂亮黑眸,时君棠缓了神色:“你当好生跟着章洵学文习策,善用皇上予你的一切。自身立得住,便无人能轻易挟制你。明白么?”
“师傅,当真不能让时五姑娘进宫吗?我会好好待她的。”刘玚仍不死心。
“不能。”时君棠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既然已经用好早膳,早些回宫吧。”
刘玚长叹一声,躬身行礼,耷拉着脑袋走了。
直到小殿下走远,小枣这才问道:“族长,该怎么办?”
“拒绝便是了。如今皇后和郁家最想要的,是让皇上立刘玚为太子。”时君棠道,“太子一日未定,皇后和郁家一日难安。”
话音刚落,巴朵疾步进亭:“族长,郁家管家去了明德书院求见二公子。”
时君棠点点头,动作倒是快。
“还有这个。”巴朵奉上一封红笺喜帖,“昨个就拿来了,婢子一忙给忘了。今日是平楷公子成婚之期。咱们可要前去?”
时君棠展开请帖,想到那日平楷一脸期待的表情。
“在围场时,族长都应下了,不去不好吧?”火儿道。
“以族长的身份若去了,平楷公子往后怕要不得清静了。那些想见族长见不着的定会托平楷公子捎话带礼什么的。平添许多麻烦。”小枣说,这种事只会多,不会少。
“去凑个热闹吧。”时君棠起身,不好让老实人的心受伤啊。
城东福源巷中,多是寒门庶族出身的低阶官吏聚居之所。
朝廷给这些学子的吏舍也大都在这里,这些吏舍会比一般的租房要便宜,而一旦调任或离职,必须立即搬出,让给继任者。
平楷住的便是这样,而赵晟因着赵氏一族还有点家底,尚能在城东赁一处两进小院。
巷中最热闹处,便是平家。
不过她还是掐着时间点,等大家都离开的差不多的时候才过来的。
院子里只有十几人,正在清扫着酒席的残羹。
院中仅剩十余人收拾筵席残局,平楷正立在檐下听长辈叮嘱,一抬眼瞧见她,顿时高声唤道:“爹,娘。家主来了。娘子——娘子快出来,家主到了!”
平楷急匆匆奔入新房,将新娘子一路牵出,时君棠不禁莞尔。
小枣和火儿在旁扑哧一笑,这个平楷可真憨啊。
平家四人来到她面前,平楷施礼时,平老爹和平老娘还傻愣着。
“家主真的来了?”平老爹一脸不敢置信,儿子说家主答应过来就一定会来,他觉得儿子太天真了,家主那么忙,怎么可能来参加他一个小小门生的婚礼呢。
新娘子眉目清秀,亦是愣愣的望着时君棠,好漂亮的姑娘啊,明明衣饰简素,通身气度却如珠玉盈光,整个破旧的院子都好像亮了起来一般。
“你们愣着做什么?赶紧施礼啊。”平楷兴奋地说着,端过椅子,用袖子擦了又擦:“家主,快请坐。”
第311章 不是装的
“家主?”旁边收拾着东西的亲朋邻里纷纷围拢过来,低声私语,“小楷是时家的门生,那家主就是时家族长。”
“那眼前的人是时家的女族长吗?”
“一定是的,瞧瞧这气度,不是普通人。”
“我领过时家施的粥饭……”
“我也吃过他家的馒头!”
这么一说,大家都满面感激地近前,抱拳躬身:“时族长安好。”
“给时族长见礼了。”
时君棠未料众人如此热忱,略欠身算是回礼:“今日来贺平楷新婚之喜,诸位不必多礼。”她朝小枣递了个眼色。
“将贺礼呈上。”小枣转头吩咐。
四名小厮应声上前,手中捧着粮食布匹、文房四宝并数件精巧银饰,一一摆开。
惊叹声不时的传来。
这些是时君棠让小枣去挑的,若是送金银珠宝,反倒给平家带去麻烦,因此随大流,看来大家还是很满意的。
门口,赵晟刚从邻家借了扫帚过来,望见院中正与平楷温言交谈的时君棠,目光便似被定住,再也移不开半分。
他原本是明德书院的骄子,却被人构陷而声名狼藉,成了“私德有亏”之人。
能科考还是因为章洵章大人从中周旋。
他这样的人,连站在家主身旁的资格都没有罢。
这样一想,赵晟默然将扫帚倚到墙边,悄然转身朝巷外走去。
夜色渐浓,巷中寂静。
一如赵晟此时晦暗沉郁的面容。
就在他要转弯时,时康忽自暗处现身,拦在他面前:“赵公子,族长有请。”
赵晟愣了下:“族长知道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