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接下来的日子,时君棠全心扑在商事之上。
前后短短一年的时间,时家的时家生意版图迅猛扩张,又扩展了好几个州,再加上黄金通道的开通,边境那边的贸易往来更多。
在生意这一块,时家和郁家还是合作得颇为愉快的,郁家主从来没有在生意的事上为难。
而时家对于郁家生意要用到商道时亦是全力支持。
两家在金银往来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在朝堂上,章洵与三位辅政大臣,政见屡屡相左,博弈往来不断。
这日,时君棠用完晚膳在水榭边喂鱼赏荷,巴朵匆匆走了过来,低声禀报:“族长,卞宏大人近日在暗中查探二公子的身世来历。”
时君棠喂鱼的动作一顿:“怎么突然查章洵的身世了?”
“近几日,公子和几位辅政大臣对于朝政之事多有分歧,卞大人几次给了公子难堪,但都被公子化解了,他定是想借着公子的身世做些文章。”
时君棠眯起眼,章洵的身世除了她和二房以及已逝的刘瑾就没人知道了。
当初这事,刘瑾也没有对旁人说起。
知道这事的婢子有打死的,也有发卖的。
剩下的那些也被章洵抹掉。
巴朵问道:“族长,咱们阻止吗?”
“不用。”时君棠继续将鱼食撒入池中,引得锦鲤争跃,“去问问高七,咱们这位卞大人平素可有什么趣闻轶事,说出来能让大伙儿‘乐呵乐呵’的。”
巴朵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是。”
记录迷仙台内产生的情报以往是高七习惯性的在记,自回归时家后,这种事务已成为训练新晋暗卫的考课之一,由甲一、甲二负责筛阅,紧要者归档密存。
一个时辰后,卞宏的各种情报拿在了时君棠的手里。
“这位卞大人,素来自诩清流,洁身自好。”时君棠指尖划过纸页,唇角微勾,“没想到,外宅竟养了两房娇娘,连孩子都十三岁了。”再往下细看,目光落在其中一位外室身份上时,她不禁挑高了眉梢:“其中一位竟然是他夫人守寡多年的妹妹?”
小枣与火儿闻言,也凑近来看。
“天爷!这简直是斯文扫地,枉读圣贤书。连妻妹都……”火儿掩口,满脸不可置信。
“我看那妻妹也非良善,瞒着自家姐姐这么多年。”小枣连连咋舌:“孩子都这么大了。”
“高门朱户之内,扯开那层锦绣遮羞布,底下腌臜事数不胜数,遮羞布一扯,没几个不是黑的。”时君棠淡淡道。
“咱们时家就没有这等污糟事!”小枣扬起下巴,颇有些自豪。
时君棠将鱼料放在桌上:“时家的纠葛,多在权势利害,而非床笫私情。小枣,去递个帖子,约卞夫人后日午后,一同去‘看看卞大人的风流韵事。”
“是。”
两日午后。
一辆青帷马车悄然停在一处清净宅院前。宅子不算阔绰,仅二进规模,但门庭修葺得颇为齐整,显见主人用心且家底不薄。
第332章 从未想过纳妾
时君棠陪着卞夫人从马车上走下来。
卞夫人四十出头,体态丰盈,面容虽染风霜、细纹难掩,然眉目轮廓依旧精致,看得出年轻时是个大美人。
“每次休沐日这个时候,卞大人都会来到这宅子。今日我想办法让人绊住了卞大人脚程,他才未能如常而至。”时君棠侧首,对卞夫人温和浅笑,“夫人就不好奇,这宅中住的是何人吗?”
卞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挺直背脊,目光复杂地看向时君棠,这个女族长看着端婉正派,却都是小人行当:“时族长,我虽是妇人,也知外子与贵府在朝政上多有分歧。你若想以此等不甚光彩的手段对付外子,”她顿了顿,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与骄傲,“请恕我直言,此举着实令人不齿。”
时君棠不见半分恼色:“夫人气度教养令人钦佩。至于我手段是否光彩,端看卞大人自身行止是否光明磊落。夫人何妨亲眼一观,再下论断不迟。”
卞夫人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乌漆木门,袖中的手渐渐攥紧,最终下定了某种决心,迈着略显僵硬的步子,走上前去。
叩门声起,门内立刻传来一道带着喜悦的妇人嗓音:“可是老爷回来了?”
是熟悉的声音。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内那锦衣妇人看清门外伫立之人时,惊得骤然掩口,脸色唰地褪尽血色:“阿……阿姐?”
卞夫人心中掠过千百种猜测,独独未曾料到,门后站着的人,竟会是自己那守寡多年、素来倚靠娘家接济的嫡亲胞妹。
目光再及她身后那个探头探脑、眉眼间与自己孩儿有四五分相似的半大少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啪——’
卞夫人抡起手。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掴在妇人脸上,在寂静巷弄中格外刺耳。
“阿姐,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妇人捂住瞬间红肿的面颊,泪水涟涟,语无伦次。
卞夫人胸口剧烈起伏,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此刻却写满惊恐与羞愧的脸,只觉一股腥甜直冲喉头,强行压下,厉声道:“进去,你想在门口被人看笑话吗?”
门关上。
马车旁的火儿真是好奇死了,压低声音对身边小枣道:“你说卞夫人会如何处置她这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