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那些人早已将枕流居据为己有,咱们怎么拿得回来啊?”时明琅苦笑,不仅是枕流居,当年长姐留下的不少田庄、铺子,也都被各房旁支抢占,这些年他试过几次拿回,皆被对方以各种理由驳回,根本无从下手。
时君棠抬了抬下颌,就见小蔡将一个木盒到放到案几上打开,盒内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叠泛黄的契据。
“这些……”时明琅伸手拿起契据,一张一张仔细翻看,眼中的为难渐渐被惊喜取代,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长姐,这些都是枕流居,还有那些田庄、铺子的契据?”
“这些都在章洵的手里。契据上有我外祖家和父亲的印章、还有官媒证印为凭,没人能否认是我嫁妆。只是此时的我已死,要拿回来道理是说不通的。”
“那怎么办?”
“既然他们是明抢去的,那你就去明抢回来。”看着盒子内的这些契据,时君棠眸光转厉。
枕流居在九叔公的手里。
一开始的时候,被三叔公一家抢了去,可在手中还没捂热,便又被九叔公夺去,那会时囿谦两兄弟还在,族中根本没人是他们的对手。
直到他们要对君兰和明琅出手。
那些年,章洵一直在查这两人与十一皇子勾结的证据,也就顺便救下了君兰和明琅,但他并没有将这些契据交给明琅,给了也守不住。
而他早已不是时家人,也没有理由再管内务。
时明琅原本以为长姐所说的抢就是带人去讲理,大不了就是强势一点。
显然他错得离谱,长姐所说的抢,那真的是毫无顾忌,不死不休。
枕流居不算大,却无一处不藏着掷金千万的讲究。
仅是院子里开凿出来的溪涧,其活水是引远山清泉,经三层叠石过滤,再以暗渠环通全园,四季水温不寒不燥,还有满院子看起来的普通青砖,每一块都要经三年细磨、七次烧制,更别说百年楠木的亭榭,紫檀木透雕的窗棂。
自得了枕流居后,每年元宵,九叔公一家四代人都在这里过元宵,吃汤圆,赏灯火,尽享天伦之乐,早已将这些视为了他自己的私人府邸。
这会一大家子正边吃汤圆边说笑着,听到族长过来,不情不愿迎了出来。
“交出枕流居?族长,你这话说得奇怪,这枕流居一直以来都是我们一支的园子,何时成为你的了?”九叔公冷笑一声。
时明琅将所有契据都拿给他们看:“九叔公,你看清楚了,这枕流居,是我长姐时君棠当年的嫁妆,她当年特意留给了我和君兰,这些契据,便是最好的证明。”
“族长若是想抢我的园子,大可找一个像样点的借口,何必拿一个死人来说事?就算这些契据是真的,就算枕流居真是时君棠的嫁妆,那又如何?她一死,无儿无女,这些东西,自然该归时氏宗族所有,如今既然在我手里,那便是我的东西,与你无关。”九叔公冷笑着说。
时明琅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若不是有章相在背后撑腰,根本不可能坐上族长的位置,他根本不必怕他。
然而下一刻,女眷们突然惊呼出声。
只因时康突然拔出了剑对准了来送他们离开的护卫脖子。
“时明琅,你要干什么?”九叔公厉声道。
时明琅亦看向长姐。
九叔公的目光落在时君棠身上,他见过这个婢女,因长着有几分像时君棠,一直在章洵身边服侍,她怎么在这里?
哼,就算是章洵授意,他早已不是时家人,管不着时家的家务事。
“九叔公,要么交出枕流居,要么死。”时君棠看着眼前人,庶出一族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不安分。
那就各凭本事吧。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九叔公厉声呵斥,话还未说完,一道鲜血突然溅在了九叔公的脸上,温热的触感,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时康手腕微扬,长剑轻轻一抹,那名被剑尖抵住脖颈的护卫,便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时明琅亦睁大了眼睛。
“啊——”内眷们尖叫起来,瑟瑟发抖,有的甚至吓得哭了出来,场面一片混乱。
“你,你们,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九叔公脸色惨白,眼中也有了恐惧,“我要报官,我要报官。你们竟敢杀人,”说罢,他对着身后的护卫厉声吼道:“愣着干什么?快去报官啊。”
时君棠神色未变,只轻轻唤了一声:“时康。”
时康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了出去,一手抓住一名少年的肩膀拉出。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康手中那柄沾着鲜血的长剑,刺穿了少年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少年的衣衫。
少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我的小孙儿。”九叔公惊得脚下一软。
第435章 前世篇024(番)
“儿啊。”少年的母亲,也就是九叔公的儿媳,疯了一般冲过去,抱住浑身是血、昏死过去的儿子,失声痛哭。
而此时去报官的两名护卫被隐在暗处的高七一剑封喉,倒在了血泊之中,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时君棠走到了九叔公面前,语气冰冷:“九叔公,这枕流居本就不是你的,而是时君棠的嫁妆。谁说她死后,嫁妆就要回归家族?”
九叔公又惊又怒,面色铁青,死死瞪着她:“你,你……”
“时家嫡系长房,尚有明琅这嫡子在世,何时轮得到你们旁支来染指?”时君棠声线一厉:“天明之前,从这里搬出去,一丝一毫的东西都不准带走。要不然……”
时君棠的目光扫过那个小孙子以及另一名小妇人怀中抱着的孩子,最后落回九叔公惨白的脸上,字字冷冽:“时家再无你这一支立足之地,老弱妇孺,概不例外。”
“你敢,你敢。”九叔公浑身颤抖,伸手指着时君棠,又转向时明琅,厉声嘶吼,“族长,她不过一介卑贱婢子,算什么东西。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辱你长辈?是章洵,是不是章洵让你这么做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