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走了以后,张地主想了又想,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要把家里所有的钱全都换成黄金,土地便宜处理掉,然后带着家眷改名换姓,换个地方生活。张地主没喝过洋墨水,没想过要离开国家,他能想到的,就是找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张地主是个厚道人,他自己怕被清算,也不愿意有别人因为他而被清算,所以,他放出风声,要把所有的土地便宜卖给他家的佃户,每个家庭最多只卖两亩。
要是有其他没地的穷苦人家想要买地,也可以来找他。每亩地只要2个大洋。
这个价格真的便宜到家了。
张地主的土地很快就被人抢空。
元初离开家乡没多久,张地主也安置好自己的家产,以逃荒的身份举家迁移了。
家里的仆佣也遣散了,张地主给足了遣散费,还给他们分了地。
他把一大家子人拆分成好几家,身份全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民。到一个地方就留下一拨人安置,到下一个地方再留下一拨人。
张家是个大家族,因为张地主的媳妇特别能生。她一个人,生了9个儿子,而且全都养活了。前面六个都已经成家,这次全都独自立户。3个尚未成家的就跟着他到新地方生活。
张地主是个封建大家长,张家就是他的一言堂。他要处理家产,要扮作流民,要四处游荡,全家人就跟在他屁股后面行动,没有任何人有不同意见。
借着建国后第一次户口登记的风口,一家人都上了新户口,成了城市无产阶级,在城市建设需要用人的时候,在不同的城市找到了工作。
***
离开家乡之前,元初给李家的房子和坟地都设了禁制,只要有人敢动坟、动房,就会受到惩罚。
至于土地,就算了。以后都会变成集体的。
她从家乡一路北上,坐过火车,坐过牲口拉的板车,还靠两条腿走过很远的路。终于,在1950年春天抵达京城。
走了四个多月。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她打过土匪,抓过强盗,揭露过特务,参与批斗过真正的恶霸地主。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当然,还藏了不少从土匪强盗特务那儿搜刮来的钱财和物资。这些东西她留着没用,搜刮来之后就随机分给有需要的人。
谁也不知道是她干的。
有一些古董字画什么的,她都收进空间,打算以后机会合适了再匿名送给政府。现在送了,她怕以后会被人砸了。
那就怪可惜的。
到了京城以后,元初先去看了系统给她占的小院,这地方位置是真好,地方是真不大,一进的院子,有正房有厢房还有倒座房,倒是标准的四合院建制,建筑占比很大,院子很小,里面有一棵柿子树。
一个人住很足够。
院子的前任主人,我们姑且称之为元初的“表姨”,姓方,叫方晨,老太太已经去世了,她在世上没有亲人,这个院子成了无主的。系统搜索到这个信息,就伪造了一份遗嘱,将房子留给她的表外甥女李元初。
现在,表外甥女来了。她拿着老太太之前的房契和老太太留下的遗书,又拿上出发之前她在老家政府那边办好的身份证明,去了京城地政局新设立的房地产交易所进行房屋登记。
1950年2月,京市地政局成立了房地产交易所。
这个时候,京城无主的房产挺多的。以至于市政府于1950年3月专门下发了一份《人民政府处理城区无主房地暂行办法》,对什么是无主房产做了规定:已逾登记期限(一九五0年一月底)无人办理登记者。已申请登记,因证件不足,经通知后没有按时补交手续者。
对于这些无主房地,地政局会将房屋地址在报纸上进行公示,公示之后三个月内,“如该房地产所有权人提出足够证明文件,经地政局审查属实,准予补行登记并按照逾期登记条款酌予加罚,期满如仍无人办理登记或登记证件不足者,即由地政局移送公逆产清管局代管。”
方晨老太太这个房子赫然就在公示名单里。
第213章
元初带着证件来到登记处,一共提交了4份文件,一是老太太原来的房契。二是老太太的遗嘱。三是老太太写给她的一封信,信中说她时日无多,让元初赶紧来继承她的遗产。这封信当然也是系统伪造的。四是她自己的身份证明。
老太太的房契是真的,民国政府给登记的。李元初的身份证明也是真的。
其他两项是伪造的,但谁也鉴别不出来是假的。
工作人员问她:“你怎么没早点来登记呢?”
“我之前不在京城。”
工作人员看着信件和遗书,说了一句:“你来得倒是及时。”
元初反问他:“你是希望我来的不及时吗?你希望我错过这三个月的时间,然后好霸占我的房子?”
“小同志,你不要这么说,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的工作就是审核我的证件是否符合要求,符合要求就给我发地契,而不是把我当坏人一样审来审去。我一个孤女,活着本就不容易了,还要处处被人刁难吗?
我表姨在登记截止日期之前就去世了。她一个孤寡老太太,身体又不好,哪有精神来登记?
我虽然收到了她的信,但是我离得太远了,而且天有不测风云,屋漏偏逢连夜雨,我母亲也生病去世了,我在家里办完母亲的丧事才赶到这边来,路上多难走您知道吗?
我能活着到这儿来继承这份遗产就相当不容易了!
再说了,山高路远,我哪儿知道京城会规定逾期不登记就算无主房屋啊?留的时间还那么短!
我一个乡下人,什么都不懂,到了京城以后,看到报纸才知道得重新登记的事。同志,你们不是为人民服务的吗?我怎么觉得你在为难我这个小老百姓呢?”
工作人员抿了抿嘴,“不是,没有,你不要多想,我就是例行一问。”
“你问的我心里突突的,直打鼓。我现在一无所有,没爹没娘,表姨也没了。连个落脚地都没有。就这么几间小房,你还在这儿问东问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