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细雨依旧,但在这满是墨韵的长廊里,这幅掛在偏僻角落的《咏簷下草》,正随着风,发出阵阵如松涛般的猎猎声响。
……
回程的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轻轻晃动,车厢内香气繚绕。夏子宁枕在夏子宸的肩头,半晌没说话,平日灵动的双眼此时略带迷惘。
「宁宁,怎么啦?是今天玩得不开心吗?」夏子宸察觉到她的沉静,温柔地低声询问。
夏子宁摇了摇头,「没有,今天很开心的。我只是想到沉姑娘的遭遇,有些……嗯……心酸。」
她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般地呢喃道,「我今天才发现,原来这世间对女子这么不公平吗?许多事竟要费尽力气去争才可以?难道只因是女子,便就如此艰难吗?」
这让活了十四年,自幼备受宠爱的她,生平第一次有了疑惑。
夏子宸垂首望着妹妹生平第一次露出的愁容,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与怜爱。
他轻抚她的发丝,缓缓道,「《孟子》有云:『无惻隐之心,非人也。』宁宁,你今日感受到的这份心酸,便是圣贤所说的『仁之端也』。」
「你能看见他人的艰难,便说明你心中有百姓。」心地,也是纯良的。
夏子宁有些呆呆的,「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太子哥哥,你能帮帮她们吗?」她拉了拉夏子宸的衣袖,眼底有着希冀。
夏子宸低头看着那隻揪着自己衣袖的小手,他没有立刻答覆,而是沉默片刻后,才缓缓道出心中所想,眼神坚定又温柔。
「哥哥……会帮,但不仅仅是帮沉姑娘一人,而是要帮天下千万个沉知棠。」
此时,夏子宸的神情变得庄严而肃穆,「孤会改革。孤想做的是有教无类,让这天下有才之人,不分贵贱、不分性别,皆能各得其所。」
让那簷下的小草,也能绽放于眾人面前。
夏子宁听得专注,她虽未涉政事,却也明白这背后可能有的刀光剑影。
她握住哥哥的手,在他手掌心轻轻捏了捏,换上一副轻快明媚的笑容,「好!只要是太子哥哥想做的,宁宁都会支持的!虽然我还不懂什么治国之理,但如果能让更多像沉姐姐这样的人被看见……我也想出一份力。」
「让大家的才能,都能被看见。」她的语气虽然俏皮,眼底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
夏子宸看着妹妹灵动且满载热诚的眼眸,失笑地揉了揉她的头,温声道,「好,那孤便先谢过你这份心意了。」
「那,以后我就是哥哥的小帮手了喔!」夏子宁歪着头,笑得眉眼弯弯。
「嗯,宁宁一直都是。」夏子宸温柔地笑望着她,眼底除了宠溺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情,「只要你在哥哥身边,便是对哥哥最大的帮忙了。」
「那……一言为定?」夏子宁伸出纤细的小指,递到夏子宸面前。
夏子宸微微一怔,随即笑着伸出手,与她轻轻勾在一起。
「好,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