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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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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秩屿翻过一页:

“我没说。”

萧祇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息,把那本医书从他手里抽走,合上,放在一边。

柯秩屿抬起头看着萧祇。

萧祇把他的手拉过来,握住了。

“有人问我们什么关系,你怎么答?”

“你觉得应该怎么答?”

萧祇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不是紧张,是在斟酌:

“说你是我的人,是我的爱人,说是我萧祇的——”

他停了一下,把那口气咽下去:

“都十年了。”

柯秩屿看着他,目光平静,像在看一株长势良好的草药:

“十年又如何?”

萧祇愣了一下。

柯秩屿把手抽回去,站起来,走到药圃边,蹲下,拔了一株车前草,抖掉根上的土。

萧祇跟过去,蹲在他旁边,把车前草从他手里拿过来,放在竹篮里:

“你故意的。”

柯秩屿没答,又拔了一株。

萧祇又拿过去,放进竹篮。

两人就这么蹲着,一个拔,一个收,竹篮满了,萧祇把最后一株放进去,拍了拍手上的泥:

“哥,我们成亲吧。”

柯秩屿站起来,把竹篮提在手里,往屋里走。

萧祇跟上去,在门口拉住他的袖子。

柯秩屿停下,侧过脸看着他。

萧祇的眼睛里有光,是藏了太久的期待终于漫出来的那种润:

“你答应不答应?”

柯秩屿把袖子从他手里抽出来,推开门,走进去。

萧祇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他没有追进去,转过身靠在门框上,仰头看着天。

天很蓝,云很白,药圃里的车前草被风吹得轻轻晃。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嘴角翘了一下就收了。

他知道柯秩屿不会不答应,但柯秩屿就是不说。

接下来的日子,萧祇开始准备聘礼。

他把这些年攒下的银子分成几份,买了玉器、绸缎、茶叶,还在镇上打了一对金镯子,镯子内侧刻了两个字——秩屿。

他把东西装进一个红木箱子里,放在床尾,每天晚上睡觉前打开看一遍,然后合上,躺下。

柯秩屿看见了,没有问。

萧祇也没有提,但每天晚上躺下之后,他会把手伸过去,碰到柯秩屿的手指,一根一根握住了:

“哥,聘礼我备好了。”

“嗯。”

“你什么时候收?”

柯秩屿把手抽回去,翻了个身,面朝墙。

萧祇从后面贴上去,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上:

“你不收,我就一直放在那儿。”

柯秩屿的手往后伸,在他大腿上掐了一下。

萧祇闷笑一声,把他抱得更紧。

又过了半个月,萧祇从外面回来,发现院子里的药圃被翻了一大片。

不是糟蹋,是重新整过了,土松得很匀,还施了肥。

他站在药圃边上看了很久,不知道柯秩屿要种什么。

走到屋门口,看见柯秩屿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本簿子,正在写什么。

听见脚步声,柯秩屿把簿子合上,放进抽屉里:

“今晚出去吃。”

“去哪儿?”

“镇上,新开了一家馆子。”

两人换了身干净衣裳,出了门。

镇子不大,从竹林走过去不到半个时辰。

新开的馆子在街尾,门面不大,但里面收拾得很干净,摆了七八张桌子。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看见他们进来,连忙迎上来:

“两位客官,里边请。”

萧祇和柯秩屿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菜。

等菜的间隙,萧祇看着对面的柯秩屿。烛火把他那张清冷的脸照得很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

萧祇看了很久,把手伸过去,碰了碰他的手指:

“哥,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出来吃?”

柯秩屿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让萧祇的手指落在掌心里:

“你不是一直想吃这家的松鼠鳜鱼?”

萧祇确实说过,一个月前,在路过这家还没开业的馆子时,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招牌,说了一句“松鼠鳜鱼,好久没吃了”。

他说的时候自己都忘了,柯秩屿记住了。

他把柯秩屿的手翻回去,十指交扣,握住了:

“你什么时候能记住我的好?”

“你什么好?”

萧祇噎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把柯秩屿的手拉过来,在嘴边碰了一下,松开。

吃完饭,两人沿着镇上的青石板路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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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的灯笼一盏一盏亮着,把路面照得昏黄。

萧祇走在左边,柯秩屿走在右边,手握着,垂在两人之间。

走了一段,萧祇忽然停下来,柯秩屿也停下来:

“怎么了?”

“你是不是在准备什么?”

“你猜。”

萧祇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清得像深潭,但他知道那潭水下面一定有东西。

柯秩屿继续往前走,萧祇跟上去,走在他旁边,把手伸过去握住了。

“你什么时候给我?

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许了。”

“你默许了十年,不差这几天。”

又过了半个月,萧祇从外面回来,发现院子里摆满了红绸。

廊下挂着灯笼,门上贴着喜字,药圃边上搭了一个简易的喜堂,供着天地牌位,桌上摆着香烛和瓜果。

柯秩屿站在喜堂前面,穿着一身红色的婚服,头发用玉冠束着,腰间系着一条银白色的腰带。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院门口的萧祇:

“聘礼呢?”

萧祇站在原地,手里还提着那把刀,刀鞘上系着那枚竹叶玉坠。

他看着柯秩屿,看了很久,久到柯秩屿以为他没听清,又说了一遍:

“聘礼。”

萧祇把刀解下来,靠在门框上,走进院子。

走到柯秩屿面前,从怀里摸出那对金镯子,镯子内侧刻着“秩屿”两个字,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把镯子戴在柯秩屿的手腕上,一个,两个。

柯秩屿低头看着那对手镯,把手翻过来,镯子滑到腕骨上方,卡住了,不紧不松:

“你就准备了这些?”

萧祇把手伸进怀里,又摸出一样东西。

是那枚桃花玉坠,柯秩屿送他的那枚,他一直贴身带着,带了这么多年。

他把玉坠系在柯秩屿腰间的银白色腰带上,系好,退后一步,看着:

“还有我。”

柯秩屿看着那张被岁月刻了几道细纹的脸,颧骨上的旧疤还在,

眉骨的棱角比年少时更分明,眼底的青黑褪了不少,但笑起来眼睛还是弯的,和十年前一样。

他把萧祇拉过来,拉到自己面前,低下头,额头抵着额头:

“拜堂了。”

萧祇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泪。

他看着柯秩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他等了十年的东西——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我愿意。”

两人转过身,面朝天地牌位。

没有人主持,没有宾客,没有鞭炮,只有满院子的红绸和廊下的灯笼,和药圃里刚冒头的车前草。

他们拜了天地,拜了彼此,没有高堂。

萧祇直起身,看着柯秩屿:

“礼成?”

“礼成。”

萧祇把柯秩屿拉进怀里,抱住了,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药草味还在,混着新衣服的布料气息和红烛燃烧的烟火气。

“哥,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柯秩屿的手落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你买镯子那天。”

萧祇把他抱得更紧,红烛的光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很亮。

“今晚,洞房。”

“你哪晚不是?”

萧祇把他打横抱起来,穿过院子,走进屋里。

门关上,红烛的光从窗纸透出来,照着廊下的灯笼和满院子的红绸。

药圃里的车前草被风吹得轻轻晃,像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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