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这里的特聘医学专家,也是一名懂法的国际公民。”
艾莉尔语调平稳,逻辑严密,毫无慌乱。
“那些逼您儿子签字的借条,在法律上叫作非法敲诈勒索,是一堆没有任何效力的废纸。”
艾莉尔指著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里,光头强和黑子被戴上手銬,狼狈地押上警车。
“那个逼您的光头,手腕已经被打断了。”
“警方彻底查封了他们的车行,您儿子的车钥匙,现在完好无损地躺在警察的物证袋里。”
艾莉尔凝视著老太太震惊的眼眸。
“恶人已经伏法,你们家的天,没有塌。”
这几句清晰明了的定心丸,让老太太绷紧的神经终於鬆了下来。
就在这时,张桂兰从病房外快步走了进来。
张桂兰直接走到床的另一侧,毫不嫌弃地握住了孙老太冰凉的另一只手。
“老姐姐。”
张桂兰眼圈也是红的,她用最朴实、最接地气的乡音开了口。
“我儿媳妇没骗你,外面的坏人全被抓进蹲大狱了。”
张桂兰伸手,替孙老太擦去额头的冷汗。
“咱们都是当妈的,我懂你的心思,怕拖累娃。”
“可你睁眼看看大强!”
张桂兰指著跪在地上、已经哭得浑身抽搐的西北汉子。
“你要是这个时候自己拔了针寻了短见,大强这辈子就算车还在,他这心也全碎了啊!”
张桂兰死死攥著孙老太的手,字字泣血。
“没妈的家,那还能叫家吗?”
“你就算是为了让你儿子能安心吃口热乎饭,你也得把这口气给我咽下去,给我好好活著!”
同为母亲的共情,犹如击碎坚冰的重锤,直直砸进了孙老太最软的心窝里。
老太太看著跪在地上的儿子,看著张桂兰那双充满温度的手。
她终於鬆开了抠著胶布的手指。
“大强……我的儿啊……”老太太放声大哭。
艾莉尔见状,立刻戴上无菌手套。
她那双在欧洲能做微米级手术的“神之手”,动作轻柔却快到不可思议。
迅速检查了留置针的管线,確认没有回血。
“氧气浓度调高两升,推注半毫克镇定剂,稳定心率。”
艾莉尔转头,对旁边还在发愣的护士下达指令。
隨后,她俯下身,在老太太耳边轻声说道。
“您安心睡一觉。”
“明天一早,我会亲自为您量身定製一套心肺术后恢復方案。”
艾莉尔温和地笑了笑。
“您还得长命百岁,看著孙女考大学呢。”
孙老太眼泪纵横,不住地点头,在镇定剂的作用下,终於沉沉地睡了过去。
病床边。
孙大强猛地转过身,对著张桂兰和艾莉尔。
“砰!砰!砰!”
三个响头,磕得水磨石地板震天响。
王建军站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外。
他静静地看著门內这一幕。
看著母亲的善良,看著艾莉尔褪去高傲后独属於医者的光辉。
这阎王般的男人,眼底浮现出少见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