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水,倾泻在广寒宫的琉璃瓦上,泛起一层银白的冷光。
常羲自那日马场归来后,便称病不出,整日躲在寝殿之中。帝俊遣人来问过几次,她都以“月阴之气将盛,需静养调息”为由搪塞过去。这话倒也不算说谎——再过三日便是月中,她确实需要积蓄精力以完成每月一次的月华仪轨。
只是她真正躲的,并非月事,而是那个人。
可有些人,不是想躲就能躲得开的。
这日傍晚,常羲正倚在窗前的软榻上翻阅一卷古简,忽听殿外传来一阵骚动。她放下书卷,正要唤人询问,便见贴身侍婢青娥匆匆入内,神色慌张地禀道:“仙子,伏羲神君来了,说是奉陛下之命,前来送一件要紧物事。”
常羲手中的书卷“啪”地落在地上。
“他……他可有说是什么物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青娥摇头:“神君不曾明言,只说要当面交给仙子。”
常羲咬了咬下唇,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那日马场上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那根粗长的肉棒在她体内进出的触感,以及自己在那颠簸的马背上被干得连连泄身的羞耻画面。
“告诉他……就说我身子不适,不便见客,东西放在外头便是。”她尽力让声音显得平静。
青娥面露难色:“这……仙子,神君说,此物事关重大,若不能亲手交到仙子手中,恐误了大事。他已在殿外候着了,说是等仙子方便了再见也不迟。”
常羲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明白,伏羲这是铁了心要见她。
若她今日不见,他怕是能在殿外站到天荒地老。到时候引来更多人的注意,反倒不好。更何况……她心底深处,竟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见一见也无妨,只是说几句话罢了,他又能在广寒宫里做什么?
“罢了。”常羲起身,理了理衣襟,“请他到偏殿稍候,我换身衣裳便来。”
青娥应声而去。
常羲站在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面色微红、眼波流转的女子,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她选了件最素净的月白衣裙,领口高高竖起,将那雪白的脖颈遮得严严实实。又在面上扑了一层薄粉,试图掩盖住那从心底泛起的潮红。
可当她踏入偏殿,看见那个负手立在窗前的颀长身影时,所有的伪装都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伏羲今日穿了一件玄色暗纹的长袍,腰间束着一条墨玉带,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他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常羲身上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常羲娘娘安好。”他拱手行礼,姿态恭谨,语气却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玩味,“多日不见,娘娘气色似乎好了许多。”
常羲站在门边,隔着三步远的距离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淡疏离:“不知神君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伏羲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盒,托在掌中,递向常羲:“陛下命我将此物送来。此乃东海龙君进贡的月华凝露,对调和体内阴气有奇效。陛下说娘娘每月月中行仪后都要虚弱数日,特命我送来此物,以助娘娘恢复元气。”
他的话说得堂堂正正,没有丝毫破绽。
常羲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去接那玉盒:“有劳神君跑这一趟,代我多谢陛下——”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