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赵家这么做,对他易学习来说几乎可以用宽宏大量来形容了!
要是我……哼!
他易学习干工作时那种只顾道德牌坊、不顾地方稳定和发展大局的偏执做派,早都不知道被调整到哪个深山老林里去守水库、看林子去了,还能让他安稳地干到现在?!”
陈守泽听得有些发懵,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继续不解地问:
“那既然是这样,他如今怎么还死死抓著月牙湖这件事不撒手呢?”
许知远冷笑著摇了摇头,对陈守泽嘆道:
“老陈,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不自私的。
但我们要学会分清两种人。
有些人,虽然自私,但他们甘愿为了公利放弃一部分私慾,这叫有大义;
而有些人呢,他们的一双眼珠子,却死死地钻在自己仕途升迁的那一分一厘的利益上面。
他们的嘴上天天含著公利、喊著老百姓,但心里想的,却全是他个人的政治生意!!”
“易学习在我看来,恰恰就是属於后一种干部的典型!
口號喊得比天还震响,道德牌坊立得比谁都高,可真要是干事,下一秒钟就得拉稀。
要是没有人为了政治目的在后面死命推他一把,我看他其实在吕州当个混日子的干部就足够了,再升,对地方发展的社会危害性实在是太大了!!”
陈守泽被省长这番杀伐果断、一针见血的话深深地震撼了。
他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连忙啪的一下拍著胸脯表態道:
“许省长,这些组织和人事上的事情,不是我这个搞技术和环境的厅长应该操心的事情。
这趟回了京州,您放一百个心,我今晚连夜组织厅里的核心专家,明天一早就重返吕州月牙湖进行实地勘测!
我们爭取在第一时间內,拿出省政府口的具体排污改造和水体治理方案来!
绝对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
许知远讚许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
“老陈,你心里明白就好。这个易学习……这一次在吕州肯定是要栽大跟头的。
我刚才在湖畔之所以答应两套方案並行,无非是给他一个台阶下罢了!
他偏偏不长眼,不知道紧跟著台阶下来,反而还用一番大话把自己给死死地架在了半空中,那就不能怪我了。
到最后,月牙湖的烂摊子,肯定还是得你这个环境厅长带人上去救火。”
陈守泽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一片亮堂。
考斯特中巴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著,向著京州的方向疾驰。
许知远重新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其实在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对於赵瑞龙在吕州搞的这个月牙湖美食城,在纯粹的经济与实业发展角度上,並没有太多的反感和厌恶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