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林静说,“你向‘收藏家’提交的报告,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能发现‘顶级藏品’的工具。你把我们小组,包装成了‘特殊项目组’。你把王伟,踩成了一个蠢货。这份报告,让你从一个‘耗材’,变成了一件有特殊价值的‘工具’。”
她一字一句地说:“一把锋利的,能为‘收藏家’所用的,刀。”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了。
这个解释,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让我背脊发凉。
如果这是真的,说明发讯息的人,不仅知道我们所有的计划,甚至看到了我那份只该有“收藏家”办公室能看到的报告。
“是谁?”我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干。
“不知道。”林静摇头,“可能是‘收藏家’本人,可能是他身边的某个存在。他在告诉你,他收到你的‘投名状’了。他承认了你‘刀’的身份。这既是认可,也是束缚。”
“妈的。”张可低声骂了一句,“这他妈比王伟还难搞。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份申诉报告……还交不交?”
所有人都看向林静。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交,等于我们正式站到了那个神秘的“收藏家”面前,接受他的审视。我们的对手,从一个王伟,变成了一个看不见的,掌握着生杀大权的恐怖存在。
不交,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王伟缓过神来,百分之百会弄死我们。那个“刀”字背后的存在,看到我们这把“刀”不听话,也一样会把我们折断。
我们被架起来了。
“周清砚,”林静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像机器,“评估一下。现在提交报告,我们的成功率有多少?”
周清砚的屏幕上数据飞速刷新。“变量增加了。‘收藏家’的态度是最大的未知数。基于他废黜王伟的举动,可以判断他对‘资产价值’的重视度极高。我们的方案迎合了这一点。成功率,从百分之三十,可能提升到了百分之五十。”
“但风险呢?”我追问。
“风险从‘被王伟清理’,变成了‘成为收藏家的新玩具’。”周清砚说,“我们可能会活下来,但会活成什么样,无法预测。失败的后果……不是被‘优化’,可能是被当做‘亵渎祭坛’的罪人,从概念层面被抹除。”
“我操,那还玩个屁啊!”张可一拳砸在桌子上,“这他妈不就是换个死法吗?”
“不。”林静打断他,“以前,我们是待宰的猪。现在,我们有机会,坐到牌桌上。哪怕我们只是最小的那个筹码。”
她环视我们。“王伟想让我们死。那个神秘人想用我们。‘收藏家’想看一场好戏。所有人都想从我们身上得到点什么。”
“那就给他们。”林静的眼神里,是一种我熟悉的,近乎疯狂的冷静。“把报告发出去。”
“现在?”周清砚确认道。
“现在。”林静点头,“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我们的‘商业计划书’,直接拍在董事会的桌子上。我们要抢在王伟动手,抢在那个‘刀’的主人给我们下新命令之前,把主动权,抓回我们自己手里。”
“明白了。”周清砚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了回车键上。
他看着我们,做最后的确认。
我点点头。张可咬着牙,也点了头。
就在周清砚的手指即将按下的瞬间——
“滴——滴——滴——”
一阵刺耳的,完全陌生的警报声,猛地响彻了整个办公室。不是之前那种代表“收藏家”的红光,而是一种充满不祥气息的,暗黄色的光芒,在办公室里疯狂闪烁。
天花板上的广播发出一阵电流杂音,紧接着,一个我们无比熟悉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了旅舍的每一个角落。
是王伟的声音。
“紧急指令,”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和残忍,“因7号采集区出现严重物资短缺,现指派9527特别行动小组,立即前往‘低语沼泽’,执行‘高价值污染物’回收任务。”
广播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我们的心口。
“任务时限:十二小时。任务要求:回收至少三单位‘畸变核心’。此为最高优先级指令,即刻生效。”
周清砚猛地抬起头,他的脸色比外面的灯光还难看。
“低语沼泽……旅舍的三级死亡禁区。资料里记载的上一次进入的十人小队,全灭。那里根本没有什么‘畸变核心’。”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结论。
“那地方,只有一种东西——高浓度的,能把人活活逼疯的精神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