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时墨一眼就看出来,最边上那个门框,木质细腻,纹理行?云流水,掂起来沉甸甸的,在阳光下?泛着暗暗的光泽,是海南黄花梨的!
【宿主!左前方最边上那个门框时清末的老黄花梨木!完整无缺!没有开裂变形!】系统在她脑子里大声提醒,震得时墨耳朵都嗡嗡响,【这种料子放到后世,一块就够你在首都买套房了!可现在他们?居然?要烧火?暴殄天物啊!宿主你快想办法弄到手!快!快!快!】
【我发现这些人怎么都不爱烧煤块,蜂窝煤?净烧好木头。】系统纳闷道。
【因?为这个捡的不花钱啊!】
时墨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装作随意地踢了踢那堆木头,对着施工队的工头问:“师傅,这堆旧门框,你们?还要吗?要是不要,能不能卖给我?我拿回去当柴火烧。”
那工头看了时墨一眼,一个小姑娘,穿着干干净净的棉袄,也?不像是收破烂的,也?没当回事,挥了挥手:“嗨,不值钱的玩意儿,要什么钱!你想要就拿走!反正我们?也?是拉去烧火,还省得我们?费劲了!!”
“那谢谢师傅了!”时墨喜出望外?,又装作不经意地指着旁边一个掉了漆的樟木箱,还有一个带雕花的木窗棂,“这两个也?一起给我吧?我一起拿回去烧火,省得占你们?地方。”
那樟木箱看着不起眼,旧得漆都掉光了,箱角都磨圆了,实则是清代的老樟木,箱子角上还有铜活,雕着蝙蝠祥云,寓意“福从天降”,里面?说不定还藏着东西;那窗棂是老红木的,雕花是典型的京工,雕的是梅兰竹菊,刀工老辣,线条流畅,也?是难得的好东西。
“拿走拿走!都拿走!别挡着我们?干活就行?!”工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根本没当回事,转身就招呼工人继续干活了。
【宿主!你太厉害了!三?句话捡了三?个大漏!】系统激动?得不行?,在时墨脑子里放起了小烟花,【这要是让你师傅知道,非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不可!不对,你师傅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你把黄花梨当柴火烧,能气?得背过气?去!】
赵磊在旁边都看傻了,等时墨把三?样东西搬到车边,才凑过来小声问:“墨墨,你拿这些烂木头干啥?真?拿回去烧火?这门框看着烧火都不好烧吧?又硬又沉,劈都劈不动?。”
时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小声道:“赵哥,这是黄花梨木头,你仔细看看。”
赵磊凑近瞧了瞧:“嘿,还真?是那意思。”
“赵哥你这认得挺快啊。”
“嗨,你之前说过后,我也?买了本讲木材的书看,多少记住了些木头品类特性。”赵磊笑道,又凑近了看那门框,“就是不敢确定,这玩意儿看着破破烂烂的,真?是黄花梨?”
“是,清末的老料,完整的门框,难得的很。”时墨笑着道,拍了拍那门框,“还有这个樟木箱,也?是好东西。那个窗棂是老红木的,雕工一流。他们?不识货,当柴火烧,太可惜了。”
赵磊听得直点头,对着时墨竖了个大拇指,满脸佩服:“妹子,你可真?厉害!这火眼金睛啊!我经常跑工地,这些东西从我眼皮子底下?过了多少回,我愣是没看出来!你一来就捡着宝了!”
两人叫三?蹦子师傅把东西搬上车,东西搬完,时墨刚要上车走,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墙角碎砖瓦堆里,露出来一抹温润的青色,像是被谁踢到角落里的。
【宿主!碎砖堆里!康熙青花罐!民窑精品!有轻微冲线,不影响收藏价值!】系统又喊了起来,【我的天!今天是什么捡漏好日?子!这工地遍地是宝贝啊!】
她走过去,轻轻扒开碎砖,里面?竟然?是一个完整的青花小罐,釉色温润,白中泛青,上面?的缠枝莲纹画得行?云流水,翻过来看底款,是“大清康熙年制”六字楷书款。虽然?口沿有一道细微的冲线,但也?是开门的康熙民窑精品。
施工队的人都以为是个破瓦罐,根本没人在意,扔在墙角好几天了。时墨随口问了一句,工头看了一眼,直接摆了摆手:“一个破瓦罐,没用,你要也?拿走!”
一上午的功夫,时墨捡了四件宝贝,完全没了找不到梁柱的失落感。
【宿主!你这哪是找木料,你这是来扫货的!】系统啧啧称奇,【能量币没赚多少,宝贝捡了一堆!你这运气?,也?太逆天了!】
【这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们?不识货,我正好捡个漏。】时墨心?里美滋滋的。
中午两人随便在路边吃了碗面?,赵磊一边吃一边安慰她:“别急,墨墨。我知道一个老宅子,去年拆的,料都堆在空地上还没处理。那宅子大,用料讲究,肯定有你要的东西。咱们?下?午去看看!”
“嗯!”时墨扒了口面?,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下?午两点多,两人坐车去了赵磊说的地方。
时墨跳下?车一看,空地上堆着小山一样的旧木料,都是从老宅子上拆下?来的,横七竖八地堆着,落满了灰,有的还被雪水泡过,看着惨不忍睹。
时墨一件一件地翻看,手指摸过每一根木料,敲一敲,闻一闻。这些料子大多是松木的,也?有几根杉木、榆木,但年代不够,都是五六十年代的,不是她要的那种百年老红松。
她正有些失望,忽然?看见?角落里堆着几根又粗又长的旧梁,被破油布盖着,只露出一头。
时墨走过去,掀开油布一看,心?跳瞬间加快了。
是老红松!木纹细密紧实,颜色深沉温润,用手一敲,声音沉稳厚实,没有半点空响,是正经的清末百年老料!一共三?根,最长的那根,正好一丈二长,截面?尺寸也?完全符合要求!
【宿主!检测到清晚期小叶红松!树龄超过一百五十年!跟梅先生?故居主梁的材质一模一样!而且保存得极其完好,,无虫蛀、无开裂、无变形!完美适配!】系统提示完,不可思议道,【我的天!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简直是为这个项目量身定做的!】
时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狂喜,她面?上不动?声色,转头问看场子的老头:“大爷,这几根梁怎么卖?”
老头正蹲在地上抽旱烟,晒着太阳打盹,头都没抬:“那些啊?都是拆下?来的旧料。放了一年多了,也?没人要。你要的话,一根五十块钱,自己?拉走。”
一根一丈二的百年老红松,才五十块钱?!
时墨差点没绷住。
这种百年老红松,放到后世,五十块钱连个木屑都买不着!现在五十块钱就能买下?整根!
时墨正要掏钱,忽然?又看见?那堆木料下?面?,压着几块旧木板。她走过去,把上面?的碎木头扒拉开,露出那几块板子。
板子不大,也?就一米长、半米宽,但木纹极漂亮,金黄色的底色上,是深褐色的山水纹,层层叠叠,像泼墨山水画一样,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宿主,这是海南黄花梨独板!而且是整料,没有拼接。年份最少也?是清中期的料子,油性足、纹理好,是做家具的绝品材料!一块就值老鼻子钱了!这些老宅子用料也?太讲究了!】系统感慨道。
时墨乐了:【估计以前是有钱的大户人家,再不然?就是贪官污吏。】
她没想到这堆破烂里也?能有黄花梨的独板,还是整料,没有拼接。这种东西,在后世根本见?不到,有钱都买不着!
那些拍卖会上出现的,都是巴掌大的小料,这种整板的独板,只有在博物馆里才能看到。
她看了一眼旁边那堆乱七八糟的旧木料,又瞥了一眼老头。
老头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旱烟抽得吧嗒吧嗒响。
时墨不动?声色地把那几块黄花梨板子搬了出来,跟那几根老红松堆在一起,又从那堆破木头里挑了几块看着不起眼、但木纹细密的老楠木,混在里面?。
“大爷,这几根梁,还有这几块板子,我都要了。您算算多少钱?”
老头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堆东西,又看了看时墨,慢悠悠地伸出三?根手指:“梁五十块一根,三?根一百五。板子嘛……”他站起来,走过去踢了踢那几块黄花梨板子,时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些破板子,也?不知道干啥用的,你要是一起拿走,给一百六得了,省得在这堆着占地方。”
一百六!
时墨差点没笑出声。十块钱买黄花梨独板,这要是让师傅知道了,能乐得从椅子上蹦起来!
她摸了摸口袋,出门急,只带了二十几块钱现金,根本不够。下?意识地就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项链——那是她特意随身戴的,就怕遇到好东西现金不够。
赵磊眼尖,一眼就看见?时墨的动?作,连忙拦住她,他忙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一百六十块递过去,又加了一块,“大爷,这是一百六十一,您数数。多的一块钱算我们?请您的烟钱。”
“赵哥,这怎么能让你出钱!”时墨连忙把钱往他手里塞,“已经麻烦你跑了一整天了,钱必须我来出,再说本来就是我要的东西。”
“你这就跟哥见?外?了!”赵磊把她的手推了回去,力气?大得时墨差点没站稳,“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出这点力算什么?再说了,这几根梁是给梅先生?故居用的,哥也?算是为文物保护做了点贡献,这是积德的事!你就别跟我争了!”
“够了够了。”老头接过钱,数了数,乐呵呵地揣进怀里,又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找给赵磊,“看你们?给钱痛快,板子不要钱了,搭给你们?的。反正也?是破烂,卖不出去。”
时墨愣了一下?,赵磊已经把老头找回的五块钱塞回她手里:“拿着。别跟我客气?,再客气?我就生?气?了。”
“赵哥,这怎么好意思……”时墨拿着那五块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赵磊已经开始招呼师傅往车上搬木头了,一边搬一边说,“你帮了我多大的忙,我心?里有数。这点钱算什么?再说了,以后我做买卖,还指望你帮我出主意呢!咱们?互相帮衬!”
时墨也?不好再推辞,赶紧上前搭把手。赵磊又招呼看场子的老头搭把手,三?个人合力把三?根老红松和那几块黄花梨板子搬上三?蹦子后面?,用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生?怕路上颠坏了。
师傅在旁边看着,嘴里嘟囔:“这木头太重了,我这车可拉不了太多,路上可得慢点。”
“师傅你放心?!该给的钱绝对不会差!加倍给!”赵磊擦了擦汗,看着那堆木头笑道:“墨墨,你是真?厉害。这工地我跑了好几趟,从来没注意过这几根梁。你一来就发现了,跟长了火眼金睛似的。”
时墨笑了笑,没说话。她心?里清楚,要不是系统的提示,她也?发现不了那几块黄花梨板子。那些板子被压在破木头底下?,落满了灰,看着跟普通木板没什么两样。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宿主!】系统得意洋洋,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不过宿主你确实厉害,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换了别人,就算我提醒了,也?未必能沉住气?。你刚才那个样子,跟没事人似的,这老头一点都没看出来啊!】
【闷声才能发大财,记住了不?】
【记住了!】
两人正说着,空地的另一头走过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皮夹克的胖子,四十来岁,油光满面?,手里夹着根烟,大摇大摆地,一看就是做买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工装的小伙子。
“老李头,听说你这儿有旧木料?”胖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吐了个烟圈。
看场子的老头站起来,指了指空地上剩下?的那堆烂木头,懒洋洋地说:“就这些了,好的刚被人拉走。你来晚了一步。”
胖子看了一眼那堆烂木头,嫌弃地皱了皱眉,又看见?三?蹦子上捆着的老红松,眼睛瞬间亮了,跟饿狼见?了肉似的,快步走过来:“哎!那根梁!你们?从哪儿弄 来的?”
赵磊没搭理他,把梁又紧了紧绳子,拍了拍手:“墨墨,走,回去了。”
胖子拦住三?蹦子,上下?打量了时墨一眼,又看了看那几根老红松,眼神变得精明起来,脸上的笑也?多了几分算计:“小姑娘,你这几根梁卖不卖?我出高价。大家都是做买卖的,价钱好商量。”
时墨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不卖,这是给文保工程用的。”
“给文保工程?”胖子嗤笑一声,“什么工程能用这么好的料?小姑娘,你开个价,多少都行?。一百块一根,怎么样?翻一倍了。”
一百块一根,三?根就是三?百。
旁边看场子的老头听见?这个数,手里的烟都掉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卖低了!亏了!亏大发了!
时墨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道:“不卖。”
胖子皱了皱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又加价:“两百一根!三?根六百!小姑娘,别不识抬举,这一片倒腾木料的,没人敢不卖给我刘胖子。”
时墨还是摇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胖子的脸色变了,笑容彻底收了,目光从时墨身上移到那几根梁上,又移到那几块压在底下?的黄花梨板子上,眼神里多了几分算计和阴冷。
“小姑娘,这些板子也?卖给我呗?”他指着那几块黄花梨板子,语气?里带着试探,像是在钓鱼,“十块钱一块,怎么样?这价钱可不低了。”
【宿主!这人不对劲!他盯上那几块黄花梨板子了!】系统警惕道,【他肯定认出黄花梨了!他们?人多,咱们?赶紧走!别跟他纠缠!】
时墨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胖子的目光落在了三?蹦子最底下?的那几块黄花梨板子上,眼神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赵哥,咱们?走。”她没再跟胖子废话,跳上三?蹦子,稳稳地坐在木料旁边。
赵磊也?看出了对方来者不善,跳上车,对着师傅喊:“师傅,开车!”
师傅踩下?油门,三?蹦子突突突地开了起来。
胖子站在原地,看着三?蹦子走远,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眼神阴鸷。
“老李头,那姑娘是谁?哪儿的?”他眯着眼,阴沉着脸问道。
看场子的老头摇摇头,还在心?疼那几根梁:“不认识,就刚才来的,看着像个学生?。哎,早知道你出两百,我打死也?不卖给她!”
胖子没再说话,对着身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立刻点了点头,骑上旁边的摩托车,远远地跟了上去。
【宿主!后面?有摩托车跟着我们?!就是刚才那个胖子的小弟!】系统立刻喊了起来,【他肯定是想摸清咱们?住在哪儿,盯上那几根木料和黄花梨了!】
时墨回头看了一眼,果然?,一辆摩托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看见?她回头,立刻放慢了速度,躲到了树后面?。
“师傅,麻烦开快点,拐前面?那条胡同。”时墨对着师傅喊了一声。
师傅也?看出了不对劲,油门踩到底,三?蹦子突突突地窜了出去,七拐八绕,终于把后面?的摩托车甩掉了。
天已经黑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照着空荡荡的马路。师傅拿了赵磊给加的钱,一路上毫无怨言。
时墨坐在后面?的木料堆上,冷风呼呼地往脸上刮,她裹紧了棉袄,心?里却有点不安。
“赵哥,今天谢谢你。”时墨看着路边倒退的街景,真?心?实意地说。
“谢什么。”赵磊坐在她旁边,两只手揣在袖子里,“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出这点力算什么?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别跟哥客气?。”
三?蹦子拐进胡同,停在时墨的小院门口。
赵磊和师傅帮她把木料搬进院子,又帮她把那几块黄花梨板子码好,才告辞离开。
时墨送走赵磊,又多给了师傅几块钱辛苦费,关上门,插上门闩。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堆木料,长长地舒了口气?。
老红松主梁有了,黄花梨也?有了,还捡了好几个漏。今天的收获,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宿主!今天可太险了!那个刘胖子一看就不是好人!以后可不能一个人去那种偏僻的拆迁工地了!】系统心?有余悸地念叨着,【还有,你今天跑了一天,严重违反躺平原则!警告一次!初次犯扣除100能量币。】
【知道了。】
她正准备回屋,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笃笃”两声轻响。
“谁?”
时墨瞬间警惕起来,手已经摸到了门后的顶门棍。
门外?没人应。
胡同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声,远处的狗叫了几声,又停了。
时墨心?里一紧,放轻脚步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胡同里空荡荡的,路灯昏黄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正要转身,忽然?看见?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折叠的纸条。
时墨弯腰捡起来,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匆忙写下?的一行?字铅笔字:
“有人盯上你了,小心?。”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纸条是谁塞的?是刚才周围好心?的邻居?还是之前离开的司机师傅?
【宿主!怎么办?要不要报警?!】系统瞬间慌了,【这也?太吓人了!咱们?院门够不够结实?要不要我帮你扫描一下?周围有没有人埋伏?!】
胡同里的风刮过院门,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外?面?走动?。
时墨攥着纸条,抬头看向院墙上的阴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