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的可以吗?”苏渺下意识摇头,“我们在做坏事……”
李渭南试探着吻上苏渺的鬓角,循循善诱道:“嗯,我们一起杀过人,早就做过坏事了。”
他伸出舌尖,一点点舔舐她的耳垂。
苏渺如同陷入沼泽,越挣扎越下沉得厉害。她感受着他的触碰,整个身子都在发热发烫,有什么急待破土而出。
心里有个沙哑声音在呼唤。
渺渺又不乖了。
苏渺瞬间清醒过来,高声道:“可我不想当坏人!”
她猛地推开他,心慌意乱地跳下床。
怀里一空,李渭南怅然若失。
他沉默许久,重新点燃烛火。
女子像蘑菇一样蹲在角落里,身子小小一个,膝盖把脸颊压得变形。
“所以,你刚才什么感觉?”
李渭南蹲到她面前,低头去看她的脸。
苏渺此刻已经平静下来,神色自如地和他对视,眼底的光芒忽隐忽现。
如果她说有感觉,那她将沈姝放在何处?说没感觉,又是自欺欺人,方才那如擂鼓般的心跳让她想忽略都难。
这分明是个两难的问题,怎么选都不对。
她才不会上他的当。
苏渺哼一声,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我不会回答你,除非你先告诉我,你是什么感觉。”
李渭南怔住,忽而低头笑出声来。
他喃喃自语道:“我说了你只怕不敢听……”
“什么?”
苏渺没听清,歪了歪头。
“我说。”李渭南把人打横抱起,径直放到床上,“我跟你玩笑的,对对对,你就是喜欢女人。床让给你了,愿赌服输,今晚我睡地上。”
地上虽铺了绒毯,但牢房里阴森森凉飕飕的,不盖被子就这么冻上一晚,十有八九会冻坏,更何况李渭南还是个伤员。
苏渺眉目间尽是忧愁,最终良心压过别扭,拉住他的衣袖道:“不用,你不是说我们是好姐妹吗,你睡我旁边好了。”
她取下抹额竖在床中间。
“以此为界,谁越过去谁是小狗。”
李渭南坐回床上,挑衅地挠了挠苏渺的下巴,勾唇一笑。
“苏小狗,注意你的睡姿,别自己跑到我这边来了。”
苏渺不服:“我睡觉很老实的。”
两人同时躺下,睡得整整齐齐,宽大的被褥鼓起来两团。
苏渺因为方才精气神消耗太大,身边又睡了个庞然大物,她缩在李渭南和墙壁之间,极富安全感,很快就入了眠。
李渭南听着身旁人平缓的呼吸,弹指成风,墙壁上的烛火瞬间熄灭。
他越想越想笑,没忍住戳了戳苏渺侧脸圆润的弧度。
“你傻不傻。之前跑那么快,现在又不怕我了?我现在能把你吃了信不信?”
李渭南作势张大嘴要咬苏渺的脸,见苏渺没动静,便轻轻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睡吧,我也累了。唉,心累。”
他扣住她的肩膀,极有耐心地把人拉过来,然后满足地抱在怀里,对着她的耳朵发出“汪”一声。
“姐姐……”
怀中人嘟囔一句,反手搂住他的腰身。
李渭南轻啧一声,决定不跟这傻妞计较,很快进入梦乡,只是唇角始终带着笑意。
两道呼吸缠绵在一起,起起伏伏。
半夜,苏渺生生被热醒。
一睁眼就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滚到了李渭南那边,还搂着他的腰。
幸好他没发现。
苏渺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爬到自己冰冷的床位上,然后蜷缩起身子。旁边的热气弥漫过来,没多久她就暖和起来,然后重新睡过去。
第二天早晨,苏渺再次从李渭南怀里醒来。
耳边是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晨光顺着天窗照进来。
苏渺对自己睡觉不老实这件事有了新的认知,她侧目瞟了一眼,发现中间的抹额歪得不成样子,可想而知有多混乱了。
她想把抹额戴上,但有一半被李渭南压在身下,怎么扯都扯不动,干脆放弃这个想法,就当是喂狗了。
苏渺不敢再睡,庆幸没让李渭南发现,否则她的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她手脚并用地爬下床,整理好衣裳上的褶皱,跟没事人一样站在栏杆前,像寻常犯人一般翘首以盼。
夜晚汹涌的情绪被日光吸收,苏渺现在无比平静。回忆起来,那些怪异的猜疑也不过归咎于李渭南在挑拨她和沈姝,顿时觉得不是什么事了。
床榻上,李渭南睁开一只眼睛,手上把玩那根被遗弃的抹额。
没多久就有官差来开牢门,所有人都被放出去,说是衙门已经查清楚,那群人不是挑夫,而是由山匪假扮,见苏渺一行人穿着不菲就动了杀心。
县衙还特意写了告示表彰李渭南见义勇为的事迹,就贴在县衙东北角的墙上,供百姓们阅览。
白白让人蹲了一晚上大牢,为了以示安抚,县令大人甚至为几人雇了船只,拿着船契中午就可以离开随风镇。
李渭南和苏渺最先被放出来,两人沉默地站在地牢门口,谁也没看谁。
沈姝出来时,一眼就看见苏渺头顶的乱发,眉头便是一皱。
“渺渺昨日歇得可好?”
“姐姐。”
苏渺欣喜地扑进沈姝怀里,手臂勾住她的脖颈,如同雏鸟归林,心里所有的阴霾都消散了。
“渺渺好想你。”
沈姝点了点她的眉心,亲昵道:“姐姐也想你。”
李渭南侧身看向远方,下颌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