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并不回答我的话,只是将我又望床边推了推。
苏醒后的我几乎不记得过去任何事,在药物的帮助下,记忆才渐渐清晰。或许那是帮助大脑活动的药物?我如此猜想。
在不知多久后,我被推到一个女人的办公桌前。
“季先生。”
女人和煦地问:“跟我说说,你过去的经历吧。”
我该从哪里开始讲起?
从出生,父亲试图掐死我开始?又或是十多年前,我在一具腐烂的尸体旁独自活了很多天的事?我想我的记忆一定出错了,可我不知从哪时开始出错的;我不知道,但我或许该讲有关響的事,或者,至少从那天傍晚我第一次见到他开始。
我动了动手指,感受到有什么绷带整裹住我的指节,因而又放弃了。
女人见我不说话,并不催促,只是又为我倒了杯水。她将透明的一次性纸杯推至我眼前,示意我喝下。
我并没有理会,抬起眼时,忽然在她身后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明明是在陌生的医院办公室,我却在此见到一个久违的人。
響,他正站在窗边,略带悲悯又略带温柔地注视着我。
我喉间一动,没有叫他,在他类似鼓励的眼神中,将与他有关的记忆全盘托出。
我想我说得很混乱,眼前的女人记记停停,有时她会完全放下笔,有时又会皱起眉。在我说到在神社的经历,以至于我交换了寿命的事后,女人明显一动,将笔完全放下。
我知道她不会相信,可她相信与否,与我说出与否没有关联。
“你是说,”女人顿了顿:“你在朦胧中,到达了另一个世界,而在那里,你看见了许多未知的真相?”
“是。”
“包括一个叫,小林響的人,是吗?”
“是。”
“季先生,”女人停了一下,非常严肃地说:“你知道你患有重度精神分裂的事吗?”
我张了张嘴,下意识看向響的方向,他依旧用那种安定的眼神看着我。
我望向女人的脸,觉得她似乎有些眼熟,可无论怎么想也想不起究竟在哪见过。
女人见状并不着急,探过身去似乎要寻找什么。她的身体一动,我用余光瞥见她胸前的名牌,上面清晰地写着:
精神科医师徐静
第27章 下次见
徐静终于寻到了我过往的病例,一一展示道:“三个月前你在卧室中烧炭自杀,虽然抢救及时,但你因为一氧化碳中毒而昏迷数日;在此前你去过一次日本,似乎在那里获得了有关什么的记忆;一个月前,你转院到我们这里。”
“你想说什么?”我打断她。
“我只是想向你展示一些基本事实。”
徐静露出十分专业的笑容,似乎并不被我的叙事影响:“你放心,在你情况好转之前,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你想说,我的记忆都是假的?”
我想我此刻应当面无表情。
“季先生,你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才,应当明白交换寿命换取一场梦境的事是不可能存在的。”
徐静补充道:“另外,据我所知你的高中是公立重点高中,原则上是不会接受外籍学生的。”
说到这儿,徐静又说:“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他是通过某种方式被破格录取的,为什么你的同学对他的存在完全不稀奇?”
我想握拳,却被绷带抑制了行动,再抬起眼时,原本立在窗边的響已无影无踪。
“一个这样的人,应该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才是。”
我心知她所言并非事实,因而不再接话。
“五年前,你第一次尝试自杀。在那时你就确证了重度焦虑症,经常需要服药才能入睡。”
徐静合上病例,“我想你的记忆并不完全正确,也并不那样可信,或许你在我们的治疗下可以恢复真正的记忆,从而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