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要向他们要一个板凳了,不知道刹车的时候会不会把自己甩飞。再要一根绳子吗?把自己和板凳绑在挡板上,这样就不会在风里雨里飞起来了。
命好苦,郁明天抱紧自己的书包,还好书包已经湿了,丢上去他不心疼。他沉浸在凄惨的人生中无法自拔,忽略了前车厢投来的戏谑眼神。
咋还带了一个小的?郑睡仙摇下车窗,点了根烟。
沈奉今道:车上捡的。
这么好玩,咋不让我捡一个呢?郑睡仙手搭在车窗上抖抖烟灰,雨滴在烟上,他望着没吸两口的烟啧了声,满是遗憾。郑睡仙没再掏烟,他撑伞下车,小孩,干啥呢?
郁明天没听清,啊?
郑睡仙走到他面前,黑色皮衣挂上道道雨痕,显得愈发崭新,上车啊!
郁明天迟疑道:不是只有俩座吗?
郑睡仙笑了,他拢了把头发,那你也不能坐敞篷座吧?跟奉今挤挤,很快就到了。
郁明天知道自己会错了意,他低下头小声回答:好的,谢谢你。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沈奉今往手刹方向靠了靠,空出一半座位,郁明天刚拱上车还没调整好姿势门就被郑睡仙关上,将他强硬地挤到沈奉今身边。
驾驶座上来了郑睡仙,他精心打理的发丝被雨打湿,无所谓地抓了两下,走吧小伙伴们,先回家。
沈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郁明天半个屁股在粗糙的座位椅套上,半个屁股在沈奉今腿上,他不舒服地动了动,耷拉着脸窝囊地坐着。湿乎乎的,好不舒服。
郁明天抱紧自己的书包,脚下踢到一个东西,他偏头去看,是沈奉今掉了漆的火箭炮。
乱动什么?一块干燥的毛巾贴上他的脸,郁明天接过擦了擦头发,沈奉今没有看他,他也听话地没有再乱动了。
没拉货?
郑睡仙停在路口等红灯,也不看啥天啊,不着急,货让雨截停在半路,还没到安县呢。
郑睡仙二十多的样子,打扮时兴,黑色皮衣配高腰阔腿牛仔裤,偏长的中分碎发挡住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像画报上的明星,郁明天有点不敢看他,太潮了。
车开得稳当,但架不住郁明天实在受不了汽油味道,身上湿掉的衣服冰凉的贴在皮肤上,他实在不舒服,屏住呼吸,将头埋到书包里,去闻雨带来的草腥味。
雨味散得太快了,很快刺鼻的汽油味再次袭来,郁明天双眼翻白,他用手捂住鼻子,往后靠了靠,寻找支撑。
可他忘了身后是个人,这一靠几乎是窝在了沈奉今怀里,清新的皂香包裹住他,郁明天终于恢复了呼吸的能力,他近乎贪婪地汲取沈奉今怀里的味道。
沈奉今抽出一只手,摇下一些车窗,郑睡仙看到了阻拦道:别开了,潲雨。
他晕车。
郑睡仙这才发现了靠在沈奉今怀里脸色青白的小人,啊,开吧开吧,马上到了你忍忍,别吐车上啊。
吐你二大爷,郁明天翻了个白眼,他眼睛大,翻白眼却做不标准,看起来像转了一下眼珠。从昨天到现在只吃了几片饼干,他就是想吐也没条件。
生气地抱起手臂,郁明天弓起肩膀,坐直了又软下身子靠在沈奉今身上,他浑身冰凉,不知道为什么沈奉今的怀里热热的,不会是发烧了吧?郁明天赶紧回头想摸摸他额头,沈奉今躲开,皱眉道:别乱动。
郑睡仙插嘴:要闹回家闹,马上到啊。
你身上好烫,我摸摸你发烧没。
沈奉今冷淡道:我们没有那么熟吧?不必费心了。
这是郁明天听到沈奉今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他要气炸了!好心当成驴肝肺,他哼了一声,坐直身子,发誓就是真的发烧也不要管他了。
郁明天觉得沈奉今不算很好了,可他帮了自己好多,可能只是洁癖吧。他安慰自己,很快原谅了沈奉今小小的失礼。
郑睡仙家是平房,住胡同东头,一个大院里头六七户人家,郑睡仙单独租了两间,一间做厨房,一间做起居室。厕所是公用的,还好是在院里头,郁明天端着一碗姜汤坐在院子口,小口小口喝。他望着胡同里流淌的小河如是想,还好不用出去上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