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光一看,郁明天也看见划痕了,但在黑色车身上不是很明显,落在沈奉今嘴里倒成了大事。小孩好搞,眼前这个是个难缠的,老板也认亏,退步道,那三百五,不能再少了。
沈奉今不说话,抱臂弯腰打量车子,一百。
老板道:小伙子,你也不能对半砍吧?这可是永久,原价都多少了,我还给你让了三十。三百五,不能少了。
沈奉今冷笑一声,买辆二手车回去我修车钱都多少了,人家西边才卖一百,我给你一百五算多了。
三百二,一分不少。
一百五吧,卖不卖?不卖走了。
老板不耐烦地挥挥手,不卖不卖。
走。沈奉今扯过郁明天就走,直奔西边的摊子,才走出两步就被老板喊住,等等等等!二百五,开个张,不能再让了!
已经看傻的郁明天分明看清了,沈奉今转身过去时嘴角是噙笑的,二百五您听听好听不,一百八行了吧。
真不行了小伙子,我进价都三百了,这就当交个朋友,二百,亏本卖你。你买了跟同学们宣传宣传。
一百八,行不行?行我直接骑走。
老板挥挥手,哎呀行行行。
沈奉今欣然掏兜,郁明天哪能让这穷小子掏钱,你别,我有钱。
沈奉今四两拨千斤,数了一把零钱递给老板,趁老板数钱的功夫上车,上来。
哦。郁明天坐到后座,体验了一把试驾,虽然是四面透风的俩轮自行车,但沈奉今骑得稳当,他坐得舒服。
钱正好哈,车打气换胎来找我就行。
郁明天掏出小钱包,拿了钱要给沈奉今,我买车,你掏钱算怎么回事。
沈奉今只在特定情景下解锁说话功能,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座沉默的冰山,刚才和老板砍价似乎消耗了他全部的说话额度,此时又保持他长久的沉默了。
我买的,这是我的车。
你的车?那你修的那个怎么办?
修好了卖给隔壁院小虎。
郁明天还不知道他隔壁院住了个小虎呢,你那自行车还能卖呢?
啧,沈奉今很不爽似得停下脚步,卖了好几块呢。
郁明天服了他了,他俩到修车摊上领回沈奉今的旧车,一人一辆推着走。
你骑正好,这车我骑太大了。郁明天嘟嘟囔囔,那我还没买车呢,我看那边有小一点的,再看看吧。
别买了。
不买我上下学还得让人接,怪麻烦的。
沈奉今淡淡道:以后我送你。
啊?郁明天真惊讶了,你送我?
沈奉今只是点点头,郁明天当笑话听了算了,还能真让人家送啊。
车市是临时搭的,没有固定场所,在城郊这块地随时活动,夏天找凉快地,冬天就扎堆取暖。城郊早年间还有不少厂子单位,开放以来单位大都往城中迁移了,家属院还没迁走。
宣城不大,所谓城中城郊分界线不清晰,不过是人多点人少点的区别。四个单位的家属院盖在了一起,围出来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搭了个菜市场,又来个移动车市,厂区中学小学也还没搬,人流还不错,接孙子的老头老太太能扎堆买菜打牌,有个消遣去处。
两人出来时从家属院穿行而过,老远便听到热闹。今天是周六,想来是有什么社区汇演了。沈奉今不爱凑热闹,但有人爱看,是乐队吗?我听到了诶。
郁明天往前钻,沈奉今停好车子也跟上去。表演台上依稀几个人影正在演奏,周围凑了几个闲磕牙的老头,台子顶上挂了好红一个条幅写着:幸福社区春夏义演活动。
观众寥寥无几,老头捂住耳朵嘟嘟囔囔:老李咱走吧!没唱戏的了。
你走吧!老李吼道,我还要看我外孙呢!
这明显是个草台班子,加上主唱才四个人,四人各司其职,唱的歌郁明天没听过,他的视线掠过沉浸在音乐中的主唱,技艺生疏的鼓手和键盘手,停留在明显比其他人台风高一截的吉他手身上,我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