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明天。卖得差不多了,他瞧郁明天背也挺不直了,埋头在地上拿个空花枝逗蚂蚁,闻声逗蚂蚁的人回头看,你嗓子咋了?
沈奉今举了举手里的瓜,郁明天立马凑过去,叉开腿吃的满脸汁水,卖完了,回去不?
沈奉今比他吃相斯文些,闻言朝他露出个询问的眼神。
葛庭明天生日,就那天崴脚的,我想去给他选个礼物。你陪我去,好吗?
郁明天随即补充,可能要先等我回趟家,我得给他们带早餐。
沈奉今没说好不好,他只说早市要收摊了。
郁明天赶快起身,他塞给沈奉今五毛钱,拿了摊上最后一袋槐花。
沿着最初的路线买了小姨他们的早餐,郁明天在豆浆摊子前停下,婆婆,再要两袋,不放糖。
诶。婆婆盛好给他,买花了吗?
哪呢没买,郁明天现在一身花香,快要腌入味了,他笑笑,给了婆婆钱。随后快速塞给她一袋槐花,花香扑鼻,老太太愣在原地,郁明天边跑边笑,新鲜呢,婆婆,您吃!
他跑远了,留下一阵卷着花香的风。
沈奉今收好了袋子,他还是只有一辆自行车,此时停在路边等郁明天。来人一脸笑容,不必沈奉今开口,他坐上车子自己就秃噜出来了,我给了卖豆浆的婆婆一袋花,她说她很爱吃呢。
郁明天做好人好事,心情也好,路上哼着沈奉今听不懂的歌,郁明天说这是英文歌,可他英文实在差,只能记住一些调调。
好听吗?
沈奉今没有回答,但风替他答。
推门回去时陈凤莲还没醒,闵晨叼着牙刷从二楼冒头,郁明天晃晃早餐,扔桌上了啊,我跟同学出去玩?
闵晨满嘴牙膏沫含糊不清,跟谁啊?
郁明天只留给他一个背影,挥手道:沈奉今!
咋又是这小子?闵晨嘟嘟囔囔回去漱口,在空闲的周末再睡一个回笼觉。至于早餐,当午餐吧。
还是上次开业那家商场,刘泽他们乐队去表演过的,听说后来还评上二等奖了,给了一箱方便面。
郁明天依旧坐在后座,圈住沈奉今的腰,给他讲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沈奉今走的另一条路,要过一道平桥,桥跨过一条活水河,两边杨柳冒了绿芽,随风舞着。
对面是个公园,不少耍剑舞鞭的大爷们扎堆,穿着五颜六色的太极服干着舞刀弄剑的事,啪啪!砰砰!
地板被甩得啪啪响,郁明天捂住耳朵,让沈奉今骑快点,他听了害怕。
商场刚刚开门,许多店还没开呢,郁明天在一楼的精品店挑挑拣拣,选了个水晶球,递给沈奉今看:好看吗?
蓝色的小王子在亮片中翩翩起舞,打开开关还能亮灯响乐,沈奉今敷衍一看,好看。
他又咳嗽两声,吓得郁明天赶快放下,拉着他去买水,我们走吧,不逛了不逛了。
沈奉今摇摇头,不是什么庭生日?好好准备。
郁明天回去看了一眼,水晶球也就那样吧,价格还不便宜,他也没了再挑的心思,仓促结账出来。扫眉耷拉眼的,对不起,你应该好好休息的,都怪我拉你出来。
没事。沈奉今看了眼他手里的礼品袋,好心帮他提着。
你的生日什么时候呢?我也为你准备。
沈奉今脚步顿了一下,再回头时眼神深邃几分,腊月二十八。
冬天吗?你的生日和新年在一起诶,很好!郁明天拉住他的手腕,我的生日是九月八号,初几的话我也不知道,那个是农历吧?不过算起来我是不是比你大诶。
沈奉今并未说自己的生肖,也就默许了郁明天的说法。他的手腕上传来难以忽视的力量和温度。郁明天总是这样没分寸,难道他对所有朋友都是这样拉拉扯扯么?连这个什么庭,也会收到他的礼物,享受他的牵手吗?
想到这里,沈奉今手上的力道加大,蕾丝封边的礼品袋被他攥出难看的褶皱,可他面上八风不动,又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