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站起身,走到程驰那边。
程驰正在和陆一弦低声讨论着什么,周启明也在旁边。
“小程,”老唐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几人听见,“我让小柯比对了两个案子附近监控里拍到的那个人影……看着,真像是同一个。”
程驰猛地抬起头:“确定吗,唐叔?”
“小柯在做详细比对,但他初步看,很像。”老唐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手里都拎着东西,走路的劲儿也像。”
程驰立刻看向柯文的方向。陆一弦和周启明的目光也跟了过去。
如果两个模糊影像中的男人真是同一个人,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这不再是基于心理侧写和现场相似性的推测,而是有了虽然模糊、却实实在在的、将两起案件串联起来的客观影像证据。
凶手的活动范围、可能的生活轨迹区域,一下子被勾勒了出来。
“好!唐叔,太好了!”程驰重重吐出一口气,看向老唐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老唐或许不懂复杂的心理学术语,但他那份扎根于无数案件磨砺出的直觉和耐心,在这种海量模糊信息中捕捉关键细微差异的能力,正是这个团队不可或缺的“定海神针”。
陆一弦也看向老唐,清冷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明白,在刑侦实践中,很多时候,正是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办法”和敏锐的直觉,能打开僵局,为更精密的理论分析铺平道路。
周启明已经走过去,和柯文一起盯着屏幕上的比对结果。
“程儿,”周启明回头,语气肯定,“初步标注的相似点很有说服力。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极大。而且,从枫林晚这个影像的时间看,是在李老师预估死亡时间之前离开的,手里拎着的东西……很可能就是那个保温饭盒,或者类似容器。”
带走了“纪念品”,或者说,这也是仪式的一部分。
凶手的幽灵,终于在那无处不在却又难以捕捉的监控死角边缘,留下了一道虽然模糊、却终于被锁定的影子。
程驰走到白板前,在凶手的画像下方,用力贴上了并排的两张模糊截图,中间画上了一个粗重的红色连接箭头。
“现在,”他转过身,目光灼灼,“我们知道该重点找谁了。一个会在夜晚,穿着深色夹克,戴着帽子,拎着方形保温类容器,出现在两个不同老旧小区附近的,中等身材男人。”
目标,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尽管他依旧隐在暗处,面目模糊。
第16章 雏菊(十三)
名单越来越长。
两个社区,建设路和枫林晚,以及周边辐射区域,所有近期与两位受害者有过接触的、符合基础画像。
男性,28-40岁,职业可能涉及上门服务或社区工作
人员信息被逐一列出、交叉比对。
名单铺在会议桌上,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
初步筛查排除了大部分有明显不在场证明或动机完全不沾边的人,但剩下的部分,依旧是一个需要耗费大量人力时间去逐一核实的数字。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老唐又点上了一支烟,盯着名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负责的走访和关系网排查暂时没发现重大疑点,这让他有些烦躁,也更专注地听着程驰和陆一弦的分析。
程驰用笔尖点着白板上“凶手母亲”几个字,声音带着沉思:“陆顾问,你说他爱他的母亲……可如果他真的爱,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去杀害这些和他母亲相似的人?仅仅是为了‘让她们在最快乐的时候死去’?避免她们经历……分离的痛苦?”
他自己说出这个推论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