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像是终于理解了这背后的恶意,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陷害我这件事……值得用一条命吗?!”他顾家值钱,可是他不值钱吧。
“是啊,”程驰的声音冷了下来,残酷又冷静,“陷害你这件事,现在看来,确实值一条命。而且不止,还搭上了舆论,搭上了她那个重病的父亲,目标明确,就是要用这条命,把你,可能还有你背后的顾家,拖下水。”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炬,锁住顾言惶惑的眼睛:“所以,顾言,你好好想想,仔仔细细地、从头到尾地给我捋一遍!你到底得罪了谁?或者说,你挡了谁的路,碰了谁绝对不能碰的东西?值得对方用这种丧心病狂、不计代价的方式来整你!你哪来的这样的仇家?!”
顾言被程驰眼中的锐利和话语里的重量逼得向后缩了缩,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真的开始努力回想。
他皱着眉,眼神里是真切的困惑和努力搜寻记忆的痕迹,半晌,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无力又委屈的肯定:“小驰哥,我真的没有……我这半年是混账,是做了很多荒唐事,但我……我只是想……”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说不清是难堪还是自嘲:“我只是想让二哥来管管我……哪怕他骂我、打我,都好过对我不闻不问。可是他没有……我出车祸那次,那么严重,他都没来看我一眼……”
他甩甩头,似乎想把这段情绪抛开,回到程驰的问题上:“我承认,我飙车、泡吧、跟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可我最过分的,也就是那次差点把自己摔死的飙车。从那以后,我再也没碰过车了。其他的……我真的没有!我没有跟人结过死仇,没有碰过不该碰的生意,更没有……去招惹谁的女人或者男人!我的心思……”
他苦笑了一下,满是自厌,“全在怎么让自己更难受、怎么才能让他看见我这副鬼样子上了。我哪来的心思和能力,去得罪一个能用一条人命来算计我的人?”
他看着程驰,眼神近乎哀求地寻求信任:“小驰哥,你信我,我真的想不出来。”
程驰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眼底真实的迷茫与恐惧,心里的那杆秤其实早已倾斜。
顾言的供述和他之前的判断,以及陆一弦的心理侧写,很大程度上是吻合的。
顾言这半年的堕落,更像是一种指向明确的自我放逐和情感宣泄,而非招惹致命仇家的行为模式。
他靠回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我现在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话里带着疲惫,也带着对眼前这个“麻烦精”弟弟的无奈。
“小言,”程驰的语气变得严肃而直接,“现在情况变了。苏薇死了,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这盆脏水已经泼到你头上了。就算她是自杀,舆论会说是你逼死的;如果是他杀,下一步可能就是买凶杀人的脏水等着你。无论如何,你现在是最大的嫌疑人,至少在舆论和调查明朗之前,你不能离开警方的视线。”
顾言眼神一暗,似乎认命了。
“但是,”程驰话锋一转,“我们目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刑事拘留你,48小时快到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从程序上讲,我们不能一直这样关着你。”
顾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茫然取代。
他能去哪儿?
回家?面对盛怒的父亲和铺天盖地的指责?
还是去找那个根本不理他的程骏?
“所以,”程驰下了决定,语气不容置疑,“一会儿等手续办完,你不用继续待在这间屋子里。但是,你也别想离开我的视线。这几天,你跟着我。”
他看着顾言惊讶睁大的眼睛,补充道:“名义上,你是案件重要关联人,需要随时配合调查。实际上,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放心,你家老爷子那边……也勉强能交代。总比你回去被他打,或者在外面被媒体生吞活剥了强。”
顾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能是关于自由,也可能是关于别的。
但程驰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别想着趁机跑去见我二哥。你们俩的事,早晚得见,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用这种方式。”
说完,他不再看顾言瞬间变得复杂难言的表情,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