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往下淌,在花掉的妆容上冲刷出两道干净的痕迹。
那模样,那声音,那眼泪——任何一个正常人看了,都会觉得她是个受害者。
周围的宾客们骚动得更厉害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加掩饰。
“真的是沈澜推的?”
“霍小姐都这么说了,还能有假?你看她那样,像是装的吗?”
“这也太过分了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人家父母的眼皮子底下推人。这胆儿也太大了。”
“沈家怎么教孩子的?”
“体弱多病?我看是心术不正吧。”
有几个年轻的女宾已经蹲下来,扶着霍莹莹的肩膀,递纸巾,帮她擦脸上的水。有人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有人轻声安慰她“别哭了,大家都看见了,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霍莹莹靠在她们肩上,哭得浑身发抖,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说:“我真的只是想恭喜他……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生气……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那语气,那表情,活脱脱一个无辜受害者。
沈澜站在泳池边,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
他的手腕上还残留着被霍莹莹抓过的触感——冰凉的,带着她手心的汗。
他刚才只是甩开了她的手。
他没有推她。
可是——从别人的角度看,确实像是他推的。
沈澜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宾客。
那些或震惊或困惑或指责或看好戏的目光,他一一接住,又一一放下。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慌张,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银灰色的西装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领口的小鱼胸针翘着尾巴,光溜溜的头顶反着光,两撮小头发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条被突然扔上岸的咸鱼——懵了一下,但很快就不懵了,开始冷静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
“沈澜这下完了,当众推人,欧阳家怎么会要这样的儿媳妇?”
“要我说,这场订婚宴怕是要黄了。”
“活该,谁让他动手的?”
就在议论声达到顶峰的时候——
维丽女王动了。
第76章 公婆的订婚贺礼
圣克莱尔·维丽女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从容。深蓝色的礼服裙摆拂过草坪,没有沾上一片花瓣,没有带起一粒尘土。
她理了理裙摆,迈着优雅的步伐,朝沈澜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不紧不慢,高跟鞋在草地上留下浅浅的印痕,像是某种无声的宣示。
欧阳修跟在她身后,步伐不疾不徐,表情从容得像在自家花园里散步。
可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几十年默契才能读懂的笃定,不管发生什么,他站在妻子这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们。
花园里的窃窃私语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那道深蓝色的身影。
弦乐团的演奏停了,杯盏的碰撞声停了,连风都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维丽女王走到沈澜面前,站定。
她看着沈澜,这个脸色微微泛白、却依然站得笔直的孩子。
沈澜的脊背挺得像一棵竹子,下巴微扬,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光。
像一条被突然扔上岸的咸鱼,懵了一下,但很快就不懵了,开始冷静地观察周围的环境,寻找破局的办法。
维丽女王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这孩子,骨子里有股劲儿。
然后她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掏出一个支票本。
那支票本不大,黑色封皮,边缘烫着暗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她拔开笔帽,刷刷刷地写了几笔,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熟练。
她将那张支票撕下来,塞进沈澜手里。
“澜澜。”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稳,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又像是根本不需要思考——只是做了一件早就想做的事。
“这是一百亿。妈咪给你的订婚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