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主人格陷入沉睡,第二人格独自面临亲人的离开,叶遇便把自己困在爷爷生前的屋子里,害怕自己在葬礼上做出疯事。
屋子里还保留着老爷子的生活痕迹,仿佛那个人从未离开。
淡淡的沉木香萦绕在鼻尖,江乐安渐渐从被抱的姿势转为去抱叶遇。
他温柔轻拍男人后背,将叶遇脑袋埋到自己脖颈处,让他不被窗外的阳光给刺到眼睛。
“哥哥乖,别哭别哭,叶爷爷也一定希望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江乐安像哄小孩儿那样,把人抱着低声哄,阳光洒进来,给江乐安浑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辉。
叶遇默默用江乐安的西装外套擦干眼泪,埋在人脖颈间深吸一口气,才露出一双红红的眼,像小兔子般,问江乐安:
“真的吗?”
“当然啦,”江乐安把人抱得更紧,“而且我也会陪着你的,哥哥不要伤心。”
叶遇不比叶疏言那样委婉,他直率道:“可你以前就忘记了我们的约定,你说要陪我一辈子,你都忘了……”
他直接坐实了自己就是当初的绑架犯嘛。
不过江乐安早就没计较这些了。
眼瞧叶遇隐隐又要飙泪,江乐安连忙哄:
“我想起来了,现在想起来了!我陪你一辈子,别哭了好不好?”
江乐安感觉自己就是在哄小孩子。
“那你重新许诺。”叶遇从他怀里起来,一脸委屈巴巴地说。
江乐安没辙,认真开口:“我许诺,要陪叶疏言一辈子。”
“错了。”
腰间的手蓦地收紧,低低呢喃声从对面响起,叶遇盯着那双疑惑懵懂的眼,一字一句道:
“我是叶遇,你许诺,要陪叶遇一辈子。”
他也是小宝的哥哥,要和小宝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第86章 你会嫌弃我吗
另一个哥哥?
江乐安诧异低头看了半晌,确认是叶疏言没错,又回想起梦里那句共用一个身体,才慢慢接受了眼前人的另一个身份。
“我许诺,要陪叶遇哥哥一辈子。”
顺着柔和的日光,叶遇仰头看向江乐安,男人眼底泛起密密麻麻浓烈的依赖。
“小宝……陪我,一辈子都要陪我,你不许食言。”
得了许诺,叶遇抱紧江乐安一同倒入沙发里,他像是支撑到极点,疲惫地闭上了眼。
“我诞生于血腥与痛苦,有意识起,他们都很讨厌我、害怕我,”叶遇把江乐安当做小手办,牢牢困在怀里,他的声音闷闷的,砸到江乐安心口处有些疼。
“好多药、治疗,弄得我好疼,除了爷爷,其他人都无法理解我的痛苦。”
“我时常暴躁,还打人,有次把爷爷手划伤了,可爷爷没有怪我,相反,他教了我很多刀具的正确用法,爷爷还夸我,说我是个天才,根本不是暴力狂。”
叶遇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下一下舔舐自己的伤口。
江乐安虽记不得以前的事,但叶遇那种痛苦他却能感同身受。
没有人能理解,孤立无援的时候,一个人是很脆弱可怜的。
曾经他被嘲笑是傻子、智障,同学老师或霸凌或冷眼旁观,妈妈不当回事时,没有人去理解体会江乐安的感受。
如今,唯一能理解叶遇的人离世了。
“死亡很可怕,我也怕死亡怕离别。”
江乐安埋在人胸口,探手去擦叶遇眼角溢出的泪,“但有人告诉我,生离死别是成长路上每个人都要面对的问题。”
叶遇在此刻睁开眼,与那双被阳光晒得透亮的眼对视,他听见江乐安缓缓说:
“即使最懂你的叶爷爷离开了,但他曾经爱过你,理解过你,教会过你许多知识,这些东西延续了叶爷爷的存在,陪伴在你身边。”
江乐安只会用最简单的词汇去表达自己的意思,他还怕叶遇听不懂,用自己举例子,憨笑道:
“就像前不久,我妈妈离开我不要我的时候我很伤心,有时候还会偷偷哭……”
“但现在我还是会用妈妈教我的方式穿衣吃饭有礼貌的和人打招呼,我觉得这些都是妈妈另一种形式的陪伴。”
“即使她不在我身边。”
即使她不要他。
叶遇消化完这番话,泪水干涸,心脏在顷刻间怦然剧烈跳动。
那些因为叶爷爷离世的痛苦被江乐安的话攻击得溃散开来,消失在了阳光下。
暴躁与针扎般的头疼缓缓平息,叶遇亲了亲江乐安的脸颊,“乐安,谢谢你开导我,你真好。”
江乐安小脸一红,他觉得自己说的话一点儿也不像开导。
二人不再说话,江乐安也被阳光晒得昏昏欲睡,结果一不小心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