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鹿:!
捂嘴已经来不及了,他都能瞟见隔壁桌震惊的表情。林嘉鹿眼一闭,试图说服自己:其实没人听清喻识泽说的什么、他们不是旁若无人的给子……说服半天也没敢睁眼,最后心一横,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接着猛劲扯了扯原地不动的喻识泽,另一只手捂着脸,拉着人飞速逃离喻识泽作案现场。
只要我不看,我就不知道。
广场上,人群慢慢聚集,像迎接跨年一般,纷纷抬头望向夜空。步履不停地走了五分钟,来到广场,林嘉鹿才放慢速度,并排散步般走进拥挤的人群。
喻识泽没有放开他的手。
好在四周的人都有各自的关注点,没有私家侦探有空低头拿着放大镜研究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林嘉鹿的手套在刚才喝咖啡时摘下塞进了口袋,这会儿冰冰凉凉的,喻识泽插在他指缝间骨节分明的触感更加清晰。
树顶星星灯的光辉洒落一地,林嘉鹿才发现,原来那是个异形的星空投影灯,天上是繁星,地上是碎银,月亮以一种温柔的角度正悬于头顶,好像也在等待群星闪耀时刻的到来。
熟悉的铃铛声骤然从广播中传来,迎接圣诞的歌谣被重新编曲弹奏,加入优美舒缓的钢琴、小提琴,挂灯光芒跟着音乐呼吸,沿线将浪漫传递到集市每个角落。人造雪花从圣诞树顶喷下,纷纷扬扬落下,场中人惊呼,打开手机录像,抑或是伸手去接,幸福的快乐加倍传开。
零点一到,“铛”“铛”“铛”,三声沉重的钟声响起,圣诞树下所有人不约而同闭上双眼祈祷。
没有烟花绽放,唯有雪花飘扬的夜晚,平安夜的钟声完成了它的使命。
林嘉鹿跟喻识泽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夜空,等着身旁众人一个个散去。
他在等喻识泽开口。
满怀祈祷的时刻不适宜说煞风景的话,林嘉鹿也挺庆幸喻识泽没有在零点直接宣告分手,让他的恋爱体验从第一天圆满到了最后一天。
真好。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刻钟,喻识泽的声音才低低地传入林嘉鹿耳畔:“走吧小鹿,我送你回去。”
喻识泽不住宿舍,对j大的各条路却了如指掌,他走在林嘉鹿身边沉默的黑暗里。
这条路再无第三人。
喻识泽也沉默,比路边的树、矗立的路灯、脚下的石板路更沉默,唯有香水后调昭示着这个人强烈的存在感。
沉默得林嘉鹿抓心挠肝。
分手之后是这样的吗?
他不开心吗,不高兴吗?拍的电影完美杀青,为找灵感谈的恋爱也顺顺利利,这不值得他们好好谈天说地一番吗?
聊一聊林嘉鹿第一次谈恋爱学得像不像,问一问喻识泽被林嘉鹿折腾三个月分手后是否由衷地感到轻松。他还想知道更多,想像以前那样跟喻识泽插科打诨互相当爹,想就着在两人谈恋爱时没法讲的岑青湫的事好好说道说道……
难道真的入戏太深走不出来?
为什么要沉默?
林嘉鹿是个想不明白就要问的人,喻识泽既然不开口,那就他来打破这份寂静。
“喻……”
“小鹿,”喻识泽突然停下,目视前方某个点,打断林嘉鹿的问题,“你看那是什么?”
林嘉鹿一口气又憋了回去。
他顺着喻识泽的视线向前直直望去,在能被路灯照亮的最远的地方,一棵松树最低的枝桠上,不知被何人系上了一束不一样的枝叶。
林嘉鹿对植物不熟,但这种特殊的日子,能联想起来的植物也只有那一种——
“槲寄生?”
喻识泽点点头,看了林嘉鹿一眼,随后径直向那棵树走去,走得很快。林嘉鹿蹙起眉,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随着距离缩短,林嘉鹿看得更清楚了:那束槲寄生枝叶被人扎了起来,用红绳仔细缠绕在松树的分枝上,树枝细长,椭圆状、披针形的叶子对对生长,小小几颗橙红色、圆圆的果实垂落在叶片间,显得有几分可爱。
喻识泽背对着林嘉鹿,抬头盯着槲寄生发呆,林嘉鹿上前,离他一步之遥。
感知到林嘉鹿的靠近,喻识泽才转过来,眼眸深深:“宝宝,圣诞节刚开始,没有过完,我们还是恋人,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