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聿文没有犹豫,直接走了出去。
韩译明脚步一顿,大约三秒后,才跟出了轿厢。写字楼的前厅,人群鱼贯而出。
他眼看着白聿文就要走进那道玻璃旋转门,这次声音比思维更快一步。
“白聿文。”他忽然开口。
嘈杂的人堆里,前面的人脚步放缓,几秒后才转头看他:“怎么了?”
韩译明钉在原地,周围不断有人经过,脚步声杂乱。他这才反应过来。
他叫白聿文干什么?
他们之间本来就是一场猫鼠游戏,酒店套房里的狗屁结局更是一场乌龙。
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情爱的基础。更何况,这场闹剧已经彻底结束了,他应该更快抽身,不要再主动去蹚浑水。
再去问任何一个问题,都是在自降身价,惹一身骚。
想到这,他终于抬腿走过去,经过他身旁,丢下一句:“以后有这种要签字的文件,提前跟我说。别再让我临时赶过来。”
白聿文看着他的眼睛,扯了下嘴角,语气平淡地嗯了一声。
而后,白聿文与他擦身而过,走进了那玻璃旋转门。
韩译明亦很快走到了地面的停车位上,两人分别坐进了自己的车。
砰的一声,几乎同时,两辆车的车门同时锁上。
而后两辆车一起点了火,油门轰鸣,朝着不同的方向驶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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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韩译明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今日保洁上门打扫完,家里一尘不染。家里没开灯,地砖上独独挂着一轮模糊的月亮。
深夜十一点半,韩译明回复完最后一封邮件,却毫无困意。
笔记本的蓝光照在他脸上,他沉默了五分钟有余。
而后,他把关掉的邮箱重新打开,把附件里平日从不会查阅的文书下载了下来。
文字瞬间铺满屏幕,熟悉的抬头标题,熟悉的行间距,这是他的舒适区。
但文字不过看完三行,思维又被拦腰斩断。
那张艺术展的门票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不对。他当时刚刚加上x的联系方式,他根本不知道x是谁。他拒绝一份突如其来的礼物,又有什么错呢?
他敲击鼠标的手忽然停下,手掌紧紧攥起。
但是,但是——如果他当时同意了呢?
如果他们早就在艺术展见了面呢?这场游戏的结局又会走向哪里。
窗外天色漆黑,窗帘随着风悄悄摆动。
一瞬间,韩译明忽然感觉到恐惧。
他为什么会冒出这种想法?!
已知结果的情况下,再去倒推任何的答题过程,都没有任何意义,更无法改变他被白聿文彻底反杀羞辱的事实。
仅仅一张艺术展门票又能说明什么?
说不定白聿文当初就是心血来潮,仗着上帝视角来试探自己,到时候再临了放自己鸽子。这种事,他白聿文没干过吗?
已是死结,就没有再去解的必要了。
床头闹钟的时针朝着十二迈进,秒针一刻不停地跳动。韩译明换上睡衣,躺到床上,今天家政刚给他换好的真丝被,理应凉爽舒适。
他闭上眼睛,坐等睡眠的入侵。
只是睡眠迟迟不来,过度活跃的神经元四处游走,像是一万支细密的针,不断刺进他的皮肤。
秒针很快跑完一圈,韩译明兀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拿起一旁柜子上的手机,解锁屏幕,点进了和白聿文的聊天窗口。
聊天页面上,这么多天来只有一个寡淡的来回。
韩译明的手指停顿在输入框许久,最后憋出了一句。
韩:“你最近跟johnny有联系吗?我在俱乐部遇到他了。”
他按下发送键,消息嗖地发送了出去。一条绿色的气泡出现在屏幕上。
不过一瞬间,韩译明的心跳忽然起速,指尖微微发麻。他到底在干什么?!
消息发出去还没到两分钟,他又长按气泡,把消息撤回。屏幕上只剩下一条浅灰色的系统提醒。
没多久,他重新发了一句:“明天什么工作安排?”
语气沉稳,措辞滴水不漏,这让他感觉到格外安全。发完,他便锁上了手机屏幕,反扣到了床头柜上。
几分钟后,沉寂的手机忽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