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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名不虚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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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这铺子,不过四架织机,暂时也不用他出手帮什么,只今晚吃了这顿酒,与他认识了,到时候铺子开业,请他过去就可以了。开业的时候人家一看,县里能请的大人物都请来了,又是我月姑娘的生意,以后谁敢不敬着咱们?”

香竹听得放心,重重点下头,信心很足道:“嗯!”

两人都吃了酒,没再多说一会,便都睡着了。

也因为吃了酒脑子昏,香竹这一觉睡得难得的沉,梦里也做起生意来,竟真像沈令月说的,把生意做到京城各地去了。

早上起来她还晕乎乎的,像飘在云头上。

等脚落地踏实了,心里似乎又多了股热流,越发有干劲了。

***

沈令月说好了要照顾徐霖还人情的,这一天也便没怎么出去,大部分时间留在内宅,在徐霖有需要的时候,照看他一二。

这样照看了几日,徐霖仍不见有好转。

今一日薛老又过来看他,还带了大夫一同过来。

大夫给徐霖诊脉,又是开方抓药一通忙活。

薛老听大夫说徐霖身子还是不好,很是关心担忧道:“泽修,你这年纪轻轻,把身子熬成这样可不成啊,千万要好好修养,衙门里的事有杨主簿代你管着,你暂时就不要太过焦心耗神了。”

徐霖咳嗽两声道:“我现在就是想管,也没这么多心力了。”

薛老继续给他宽心,“衙门里的恶吏都让你收拾了,新选的那些捕快个个尽职尽职,治安管得好,现在全县上下,连小偷小盗都难得见到一个,老百姓日子过得好着呢,你也大可放心的。”

徐霖嗯一声,“眼下没什么不放心的。”

薛老关心完了徐霖,为了让他更能安心养病,又说:“其他的事你也不用太过操心,我和其他士绅商量了,大家捐出些钱来,把县学再修缮一番,置办些纸张笔砚灯油,让生员们能有更好的地方学习。今秋参加乡试,若能考出一二个举人来,就是泽修你的实绩了。”

徐霖撑着力气道:“谢过薛老了。”

薛老道:“咱们这些人都是在朝廷当过官的,为的都是百姓安康,咱们自己的家乡,岂可叫泽修你一人出力?因而没有你谢我们一说,倒是我们要代表全县的老百姓,谢泽修你啊。”

徐霖这番瞧着,连说话的力气都不足。

于是薛老说完这番话,叫他更加放了心,便没再引他多说,留了他在房中休息,且先告辞了。

沈令月送薛老出门。

到了院子里,薛老又停下,与沈令月说起香竹的铺子来。

薛老道:“今日我刚好没什么事,月姑娘可能抽出一些时间来,不若咱们一起去香竹姑娘的铺子里看看?我万分敬佩你和香竹姑娘的为人和能力,必要在这事上帮上你们一些,我这心里才舒服啊。”

沈令月没有推辞,笑了笑道:“那我去跟东翁说一声。”

回去跟徐霖说过了,沈令月也就跟薛老出了门。

到了外头,只见薛老备了两顶轿子。

薛老上前面的那一顶,沈令月便跟着上了后面的那一顶。

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沈令月这还是第一次坐轿子。

轿子和马车不一样,薛家的轿夫约莫训练得又好,坐起来格外舒适。

这样被人抬着走,也很难不产生点人上人的感觉。

轿子抬到芳草街,在“香月布坊”前停下。

沈令月和薛老先后下轿,准备往店铺大门里去。

但刚转过身走几步,薛老便停了下来。

他仰头看着店铺上的匾额,笑着说:“这字迹很不一般,应是徐知县的手笔吧。”

匾额上的字确实是徐霖写的。

沈令月笑道:“正是我家东翁所书。”

说了几句匾额上的字,沈令月跟着薛老往大门里去。

走过前面的店铺,刚到后面院子里,正好见到香竹从屋里出来,少不得又客气寒暄一番。

寒暄罢了,香竹领着薛老进屋里说:“巧了,正好今天定的织机都打制好送过来了,其他的东西也都陆陆续续置齐了,就等着雇了人,再买了棉花生丝来,就能正经开工了。”

屋里陈设简单,没多少东西。

薛老跟香竹看过了织机,开口说:“棉花和生丝你们就不用费力找人买了,不相熟,少不了要被人骗。我家里也是有些棉田和桑田的,供你们这样的作坊还是够的,算你们最低的价钱,如何?”

香竹听得眼睛发亮,“那真是太谢谢薛老了,我们之前也去过不少农户家里看过,品质和价钱,我们确实都不是那么了解。”

薛老笑呵呵道:“别总是跟我这么客气,能帮上你们的忙,我也是打心底里高兴的。”

听得这话,金瑞又在旁边说:“这些日子在外面忙着开铺子的事,接触了不少人,常听人提起薛老您,说您是咱们乐溪最是仁厚有善心之人,现在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薛老笑得更是和善了,谦虚道:“都是虚名,都是虚名罢了。”

作坊里看上几眼也就罢了,金瑞说了话,忙又去沏茶招待薛老。

四人在院子里坐下来,商妥了从薛家买棉花生丝的事。

没别的事了,薛老这便要走了。

金瑞和香竹还得留在铺子里忙活,沈令月跟着薛老走人,准备回县衙里去。

然薛老没让轿子抬她回去,而是邀请她再去茶楼坐坐。

沈令月也没推辞,跟着薛老又去了茶楼。

在茶楼落座,沈令月随薛老点了茶水。

等茶水送上来,薛老笑着问沈令月:“这茶如何?”

听薛老这么问,沈令月才想起来,刚才在铺子里说话时,薛老根本没有碰金瑞沏的茶水,想来是觉得不太合胃口。

沈令月放下杯子,笑着说:“不怕薛老您见笑,我不会品这个,只知道吃了解渴,还能提神,别的就说不出什么了。”

薛老自然不笑话沈令月。

他笑着夸沈令月道:“月姑娘是个坦荡直率之人。”

沈令月也笑,“我是想装也装不出来,索性就不装了。”

薛老又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这样闲扯了几句,吃上几口茶,薛老又笑着跟沈令月说:“月姑娘这样的女子,整个大俞也找不出几个来,我倒是好奇,姑娘是怎么认识的徐知县,又是怎么给他做了师爷的。”

沈令月道:“您也知道,我原是跟着师父到处游历的,常年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之前他老人家归隐了山林,而我尘心未了,便没有随他一起归隐。我心不净,穷苦的日子过怕了,想过些不为银钱发愁的日子,也不服输想做点事业出来,哪知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找不到人投奔。那些有钱人,只看我貌美,想纳了我当小妾,我岂能愿意?幸好,东翁有眼光,花钱雇了我当师爷,成全了我的事业心。”

薛老闻言叹口气,没说话。

沈令月只好看着他问:“薛老缘何叹气?”

薛老吃了口茶,放下杯子慢声说:“我只是在为月姑娘你觉得可惜啊,以你的本事,比许多男人都强,照理是能干出大事业的。”

沈令月:“我现在已是谋到了差事,有什么可惜?”

薛老:“你应该知道,徐知县是得罪了当朝首辅,被贬到了这里来的,他自己的前程都毁了,你跟着他,又能有多大的前程?以你的能耐,屈居在这样的小小县衙当中,岂不可惜?”

沈令月听了这话默一会。

然后笑了道:“我已是知足了,这世道对女人束缚颇多,我能谋得这样一份差事,能获得现如今的地位,已是老天开眼了。”

薛老:“此言差矣。”

沈令月看着薛老,等着他说下去。

薛老便又看着沈令月继续说:“你虽是女子,但能耐不输男子,你若是愿意,自是能找到更好的东家。我在朝中当了半辈子的官,也颇认识些人,姑娘若是有心,我介绍月姑娘去省城如何?”

沈令月与薛老对视片刻,默默低下眉端起杯子到嘴边。

茶水碰到了嘴唇,只轻轻抿了一口。

说真的,在刚才的一瞬,她竟然心动了。

以薛老的人脉来说,介绍她去省城给人当谋士,自然不算难事。

对那些当官的来说,在府上多养一个谋士也不是什么难事。

到了省城,也自然会有更广阔的天地。

片刻,沈令月放下手里的杯子。

她看向薛老微笑道:“东翁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就这么弃他而去,岂不是忘恩负义?我虽是女子,也知道忠义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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