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中计了
“拔营了!”
“拔营了!”
“即刻起兵!”
东方天色还未亮起,拔营的呼喊声便传遍了整个营地。
沈令月在帐中收拾好行李,去到霍擎天帐中,等着士兵收拾好军中物资,集结出发。
马上就要出关了,沈令月心里也是既紧张又兴奋。
她今日不打算再坐马车,而是打算跟在霍擎天旁边,与他和其他将领一起,骑马而行。
为了不影响军容,她今日也没穿便服,而是穿了一身银甲。
铠甲对沈令月来说,也是新鲜玩意,穿上之后心里有压抑不住的开心,因而她去到霍擎天的帐中,见了面开口第一句便是问:“霍兄,我穿这个怎么样?”
霍擎天看了赞道:“帅!”
沈令月更是忍不住高兴,直笑起来。
这个“帅”字,还是沈令月在第一次看到霍擎天穿金甲的时候,跟他说的形容词汇。
他记住了,这会又用回到了她身上。
如此说笑罢,沈令月自然也就跟霍擎天说了自己今日为什么换上铠甲的原因,只说想和他一起骑马而行。
霍擎天听了没别的话,直接便带她出了帐篷道:“走,为兄带你挑匹好马去!”
沈令月高兴,忙跟他去了。
军中的马都是战马,比平常的马匹好一些。
霍擎天是皇上,这会又是军中主帅,军中的战马随他挑选,沈令月便跟着他去挑了一匹自己喜欢的白马。
沈令月挑好马,军队已经集结完毕,正好到了出发的时间。
沈令月这便跟着霍擎天上马,与宋将军等众将一起,出关往西北而行。
沈令月和霍擎天都没出过关,也都对关外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因而出关以后,两人的心思也便都在关外那萧瑟肃杀的环境和风景之上。
两人骑马并肩,一会仰头看看天空,一会看看苍茫的大地,一会细听从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一会闻闻空气里的味道。
做这些事的时候,自然也少不了要在嘴上表达一番。
宋将军跟在旁侧,看着两人这些举动,忍不住腹诽——带个娘们出来,行军路上这般悠闲自在,这他娘的是来上战场打仗的?这分明是来游山看景的!
宋将军心里有这样的想法,他又不是个很会隐藏情绪的粗人,因而那平常的脸色中,时不时就会带上一些。
霍擎天是皇上,他也知道君臣之礼,自不敢显露。
但在对上沈令月的时候,那就遮掩不住了。
沈令月也不是傻子,向来是会看脸色的。
她自然看得出来,这军中的将领,以这宋将军为首,对她都很有意见,面上待她客气,但打心底里没拿她当个正经人。
这种被人瞧不起的感觉,沈令月已经很熟悉了。
自打她跟霍擎天进了宫以后,朝中文官瞧不上她,武将也瞧不上她,连他娘的太监都瞧不上她。
人人都瞧不上她。
她心里虽然会感觉不爽,但也不能见人就跟人争执去。
因而只能时不时在心里长叹——这处在鄙视链最底层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有所改变啊!
***
北边境离京城不远,出了居庸关以后,军队又保持速度行进了三日,便就到了宣府。
军队就地驻扎,休整过夜。
晚饭过后,夜色深浓不见五指。
霍擎天的主帐中,烛火点得足够多,光线也足够亮,挂起来的地图上的字也能看得出来。
霍擎天与宋将军几个将领站在地图前,萧樊带着一批太监候在旁边伺候着,沈令月也默声呆在一旁。
霍擎天开口说话道:“明日一早,留下二十万大军驻扎此地,剩下十万大军继续进行,去往大同。”
宋将军几位将领听得一愣。
宣府虽也是边防重镇,但若迎敌,最前线是阳和。
大同离阳和很近,带兵先到大同没问题,但问题是,为什么要留二十万大军在宣府,只带十万大军过去?
宋将军愣过了问:“皇上您带二十万大军留守宣府么?”
如果是这样,那倒是最好的安排了。
霍擎天带二十万大军留守在宣府,基本不会有安全问题,他们带着十万大军去往前线杀敌,兵力也是很富余的。
霍擎天带着大军出关,玩也玩过了,他们到前线也把敌人给退了,到时候班师回朝,可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还没等宋将军几人高兴起来。
霍擎天便就说了话:“朕御驾亲征来此,当然要上前线,怎会留在此处龟缩,朕要带着十万大军,去往大同。”
“……”
宋将军几人脸色不好看起来。
宋将军缓过来一点问:“皇上,那为何只带十万兵力啊?”
对于他们这些上过战场,指挥过打仗的将领来说,此次出征,十万兵力确实是很多了,可霍擎天是纯新手啊。
他不止是纯新手,他还是皇上,只带十万谁能放心?
霍擎天不解释道:“朕是主帅,按朕说的来便是。”
“……”
宋将军手指捏在一起,暗暗深闷一口气。
他们没有文官那样的文采和口舌,更是不知怎么劝说霍擎天,也知劝了没用,所以只能依照他的命令办事。
从帐里出来,几人脸色难看得要死。
去到宋将军帐中坐下,脸色更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明明带了三十万人过来,为的就是确保这次出征万无一失,现在却突然下令,只带十万去大同,搞什么?”
“我觉得,有可能是心气太高了,觉得带三十万人太多了,实在胜之不武,所以想用十万兵力,打赢这次仗。”
“那也得上过战场,指挥过军队,有经验且有这个把握啊!就在京营里练过几天的兵,知道怎么用兵嘛!”
“也太小看夷人骑兵的战力了,搞不好……”
“搞不好我们这次全都没命回去!”
***
宋将军几人走后,沈令月也打一个浅浅的哈欠,跟霍擎天辞过,回自己的帐篷里去了。
时间不早了,回到帐篷里没别的事,自是梳洗睡觉。
现在沈令月在军中,跟在霍擎天旁边,对于行军打仗上的事,她行事只有一个原则——看,听,但不发表任何看法。
一来,她虽看过很多兵书,但到底都是纸上谈兵,没有真正上过战场,没有任何的作战经验,所以不敢张口乱说。
二来,她在军中也没有任何的身份和地位,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她也不能瞎发表自己的看法。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全部都是事关国家安危的大事,只要出差错就是天大的祸事,稍微一个搞不好,就有可能因为说过不该说的话,被有心之人拉去背锅,人头落地。
话全不说,但看和听还是要的,毕竟她对军事上的事情还挺感兴趣的,看了那么多的兵书,难得跟着上战场了,自要默默跟着学习,多丰富自己的实践经验。
而且她想要保命和立功的机会,自然要事事了解才行。
梳洗完了,沈令月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入眠之时,那脑子里只想两件要紧事——保命、立功。
***
主帐中。
霍擎天梳洗完也睡下了。
萧樊伺候霍擎天睡下,才回自己的帐篷去。
回到自己的帐篷中坐下来,先吃口茶,放松上一会。
吃了茶放下杯子,他问小太监:“人手都安排妥当了吗?”
小太监殷勤回话道:“干爹放心,人手都安排好了,只等一个机会。到时候肯定做得干干净净的,不留任何后患。”
萧樊阴冷道:“那就好。”
除掉那臭丫头,他心里也就能舒服些了。
现在成天看她臭丫头在眼前晃,与霍擎天称兄道妹,简直是碍眼啊,像根刺一样扎在他眼睛里。
好在,再过不多久,就能把这根眼中刺给拔了。
***
天明。
军队再次拔营启程。
按照霍擎天说的,有二十万士兵留下,十万继续前进。
七日后,十万大军抵达大同,在大同驻扎。
大军在大同驻扎下来以后,休整不过一日,边关便发来了急报——在阳和城外不远处发现敌军,约莫有三万人之多。
霍擎天接到急报,没有过多犹豫,当即便下了命令——让宋将军带领三万人马,到前线迎战。
宋将军听到命令后,人下意识便怔住了。
多少人马?
三万?
迎战?
那可是夷人骑兵!
那些骑兵是什么样的战力,他当真是一点不知吗!
本来阳和守城的士兵就不多,让他带三万人马过去,正面迎战夷人三万精壮骑兵,玩命呢!
虽说打仗没有不死人的,但也不能这么搞啊!
既然带兵出来了,自然要打必胜的仗,没有胜算的仗打他干什么?
霍擎天没给宋将军多过怔愣的时间,只又看着他沉声道:“还不领命!”
宋将军回过神来,没有其他的办法,只得硬着头皮领下命来。
领下命令以后,带上三万人马,径直往阳和城而去。
行军走在路上,李副将在宋将军旁边,压不住情绪道:“这到底什么意思啊?明明带了三十万大军出征,结果现在只给三万上前线,这是让我们去拼命?”
宋将军心里也憋死了,没接他的话。
李副将又回头,看了看后头跟着的大部队,然后回过头来继续说:“你看看这士气,能打仗吗?”
宋将军还是没说话。
李副将继续絮叨。
“是不是到了这前线,听说敌军过来了,突然害怕了,所以留了七万兵力,陪自己留在大同?要我说,不如直接躲回宣府去,那里囤了二十万大军,岂不是更安全?”
“知道夷人骑兵是什么战力吗?”
“只给三万人马,怎么战?守城还差不多!”
……
作为将领,不能还没到前线,自己先泄了士气。
宋将军深深吸口气,开口沉声道:“军令如山,别抱怨了!”
李副将被宋将军这么一呵,也就闭了嘴,没再继续抱怨。
横竖都已经这样了,违抗军令也是个死,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于是宋将军便按照霍擎天下的军令,领兵三万到阳和城,列阵点兵,出城迎战夷兵三万精壮骑兵。
夷兵看城中有兵出来迎战,先时还吓了一跳。
但交上手打了没多一会,夷兵主将便看出来了——城中虽有士兵出来迎战,但兵将士气都弱,兵力明显不足。
士气这东西若是不行,打仗就很难胜利。
兵刃相接,杀声四起。
然后果然因为军心不稳士气不足,宋将军带领士兵出城迎战以后,很快便败下了阵来。
而这败下阵的时间,比预想的还要早很多。
仗可以败,但城不能丢。
宋将军见大事不妙,实在不能硬扛,不然只会损失更大,便连忙找机会撤兵躲回了城里。
城内。
草席上的伤兵躺着哀嚎。
宋将军一路看过去,只觉得心肺全都胀得要炸。
这仗打的,太他妈憋屈了!
而觉得憋屈的又何止他一人,城中众兵将皆憋屈得不行。
李副将带着压不下的情绪来问他:“宋将军,这仗到底要怎么打?!”
宋将军也不知这仗到底该怎么打。
被打成了这样,再出城迎战,情况只会比这一次更惨。
于是他默了一会道:“守城不出,先不打了!”
凭他们现在的兵力和士气,出去迎战打不过,但守城是能守得住的。
夷兵主将也瞧出了这一点,所以在宋将军守城不出以后,他们也没有立即发动攻城,双方暂时休战。
李副将忍不住又在宋将军面前念叨:“带了那么多兵出来,明明可以很轻松地把这些夷兵打回老家去,偏偏让我们打得如此憋屈!这样下去,我看这阳和城,也未必能守得住!”